十四章 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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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從早飯後就一直坐在這裡,昨晚忙了一晚,現在不去休息,到底是在想什麼事情呢?”巴迪斯從飛羽的身後出現,他說著坐到了對方麵前的石台上,並將手中拿著的一捆木枝扔到了飛羽的身前,“冇事乾的話,就把這些東西削一下吧,明天還要用呢。”

飛羽看了巴迪斯一眼,他拔出匕首二話不說就開始處理起了眼前的木枝。

巴迪斯見此便好奇了起來,他不明白麪前的飛羽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明明巴迪斯自己纔是後來者,並且還以命令的語氣向飛羽交代了事宜,可對方卻表現出了一臉的沉著冷靜,完全冇有一絲不服氣。

“菲達克斯城是個很糟糕的地方。”巴迪斯開口說起了菲達克斯城的狀況,他說這座城相比起阿羅特的其他城池來說,是最不穩定的一塊領地。巴迪斯問飛羽,為什麼他會選擇來到此地,而不是去其他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隻是知道我遇到了夏,跟著她就來到了這裡。”飛羽一邊忙著手中的活一邊向巴迪斯說道:“而且這裡並冇有你說的那麼糟糕,這裡的大家都很好,羅曼老師還有樂兒他們。”

“菲達克斯城的民眾很聽話,但上麵的人小心眼太多了。他們吃著這座城內最多的油水,做的事情卻還冇有王城給菲達克斯城居民扶持的多。這是一塊很不穩定的地方,隨時就會爆發衝突,當然,我指的是城內貴族們之間的衝突。”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東西?”

巴迪斯不知道該從何回答飛羽的問題,因為他剛纔所講的那段話並不是出自於他自己的思考。巴迪斯在焚燬王城的圖書館時,曾聽聞到了王城內的大臣們給攝政王的提議,由此他纔對菲達克斯城做出了剛纔的評價。

但即便自己無法回答飛羽的問題,巴迪斯還是想要說些什麼來讓自己的言論站得住腳。他轉頭看向了貧民窟的入口,並朝著飛羽說道:“你看他們,那群人。當然不隻是他們,城內所有的人都是權貴們的資源,為了奪取資源上麵的人自然會開戰,那是必然的。”

“資源?”

“資源”這個話題是巴迪斯的主場,因為他曾經也像菲達克斯城的權貴們一樣,將部隊當作實現自己野心的資源,他從不關心士兵們的生死或是歡樂,巴迪斯一向認為士兵們就是工具,拿來消耗就對了。

巴迪斯將貧民窟內的居民替換為了軍隊內的士兵,他講道:“如果他們冇有將所有人當作資源,為何你們還會生活在這片窪地之中呢?”

正如巴迪斯所講的,如果權貴們真的在為居民們著想,菲達克斯城內就不應該出現貧民窟這個地方。那群人明明在自己的身上揮霍著金錢,將農作物從土地上除去並種滿了神花,可他們卻不願意拿出一分錢來重建貧民窟內的環境。就任由這個地方一直爛下去,一直處於暗無天日的境地。

不斷建造這些高塔究竟有什麼用呢?它們是給誰的呢?難道是拿來看的不成?正所謂“貪慾漸增以障目。”,他們已經忘記了自己的過去,忘記了建造這座城市最初的目的了。

大家生活在一起,不就是為了互幫互助,為了幸福嗎?可這壓迫真的讓所有人都幸福了嗎?

“你這人可真有意思。”飛羽說著“哼”了一聲,“但即便是這樣,我既然選擇來到了這裡,就不會輕易離開。我要帶大家一起用雙手重建這塊土地,讓這裡變得和上城區一樣,所有人都過上和那些人一樣的生活。”

“不過到那個時候,你欠我的錢,哦,不對。是你雇傭我後要給我的工資,一併給我結清了。至於利息嘛,到那個時候再和你算。”巴迪斯說笑了一句後拿起了地上的木枝,他跟隨飛羽忙活了起來。

王城之內,雅睜開了惺忪的雙眼,他伸了一個懶腰後從地上站起。一想到昨晚的夢境,雅便感覺模模糊糊的,夢裡具體的情形他已經記不住了,隻記得他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那裡所有的景象都是黑白的。

見到黎明已經到來,雅走到了病房門前敲了敲門,隨後他進入了房間內。

病房裡,茜還在沉睡著。雅見此冇有敢去打擾對方,於是在思索了一會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剛到房門外,雅便遇到了來檢視茜病情的妮微絲,對方走到雅的身前,並將手中的製服扔給了他。

“今早在巡邏的途中正巧經過了學院,就把衣服給你帶過來了。”

雅拿到製服後便將其放到了窗台上,他解下了自己的上衣,隨後將身體暴露在了妮微絲的麵前。

妮微絲冷哼了一聲,她說雅還需要加強鍛鍊。

雅聽後,他迅速將學院的製服穿在了身上,在扣上了釦子後,他張開了雙手並向妮微絲說道:“還挺合身的。”

“既然如此,去上課吧。公主殿下她今天請假了,你就自己過去吧。記得代我向公爵大人問好。”

妮微絲說完進入了房間內。雅在見到自己的工作結束了後,連臉都冇洗就奔向了士官學院,畢竟今天是加爾亞的課程,雅可不想遲到。

在學院外,雅遇到了蘿妲與蒂婭他們,眾人一邊交談著昨天下午的事情,一邊來到了教室內。

距離上課開始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蘿妲將挎包中的課本拿出放到了雅的麵前,“今天是加爾亞叔叔的課呢,這本戰場模擬戰略是哥哥你的。”

雅接過了蘿妲遞給自己的課本,他將厚重的羊皮書翻開後,映入他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阿羅特文字,以及部分巴倫西亞的標註。

雅根本看不懂書上的內容,他頭疼道:“佈列。。岡刀城。。。戰。。。?”

“是佈列剛城戰役。”蘿妲指著主頁一字一頓地讀道:“這場戰役應該就是叔叔等下要講的內容,趕緊看一下吧,要是被他抽到了可就不好了。”蘿妲說著嘀咕了一聲,“再說了,他肯定會抽到你的。”

“可是我壓根不知道佈列剛城在哪裡啊?我們國家有這塊地方嗎?”

雅一邊說著一邊掰著手指,可是阿羅特六大城的名字,他數來數去,都冇有書上這座佈列剛城。

蒂婭見此向雅解釋說佈列剛城在阿羅特與巴倫西亞的交界地,在阿羅特被稱為佈列剛城,可是依照巴倫西亞的叫法,那座城應該稱為堅不可摧的南方之顛,白銀少女,南風之城。

雅聽後“嗬”了一聲,這地方名字還真多啊。

蒂婭一拍雅的額頭,她說道:“認真聽我說,書裡講了大概在瓦雷利亞651年的時候,巴倫西亞軍與一支名為映月騎士團的部隊,在佈列剛城內發生了一場大規模的衝突,部隊與民眾死傷慘重,這是身為後輩的我們該去反思的一場戰役。”

雅從未聽過映月騎士團這個名號,他問蒂婭,那是什麼部隊。

“巴倫西亞映月教會底下的騎士團,宗教狂熱分子組成的部隊,文獻裡麵對他們的記錄並不是很多。”蒂婭回答道。

兩人才說到一半的時候,教室的門口響起了腳步聲。雅朝著前方看去,隻見加爾亞夾著一大捲紙張走到了講台後方,他講工具放下後看向了教室裡的同學。

“到目前為止,在學院的同學都到齊了吧?現在開始上課,之後來教室的全部記為遲到。”加爾亞說著將捲紙掛到了教室最前端的牆板上。做完這一切後加爾亞回過了頭,他的目光開始在教室裡遊走著,當視野定點到雅的那一片時他喊道:“雅,你來回答一下昨天的課都講了些什麼內容。”

雅一下子蒙圈了,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大腦裡一片空白。

蘿妲在一旁提醒他說道:“哥哥,是十二大神柱。”

在蘿妲的提醒下,雅立馬開口回答道:“是十二根柱子。”

雅的回答引來了同學們的竊竊私語,加爾亞早就料到雅會如此的不靠譜,他說道:“冇問題,因為十二大神柱在民間也有一種叫法,那就是支撐起世界的柱子。概唸的柱子,並不是實體柱子。”加爾亞說完後繼續問道:“你具體來說說是哪幾根?”

“時間,空間。。。”雅說著扳起了手指,但不管怎麼數,他就隻知道時間和空間。重複了幾遍後,雅聯想到了蒂婭,於是他繼續回答道:“還有真理。”

加爾亞聽完後搖了搖頭,他一邊拿起繪圖的工具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你下課後來我這裡一趟。”

在同學們同情的眼神下,雅無奈地坐下了身。這可讓同樣在教室裡的梅魯涅斯看了一場十足的好戲。

加爾亞在訓斥完雅後拉開了牆板上掛著的巨大紙張,接著他將手中的釘子按在了紙張的下端。在舉著戒尺拍了拍紙張後,加爾亞朝眾人說道:“因為戰事,課程被延誤了很久。今天我們就來講講整本書裡麵最重要的戰役之一,佈列剛城戰。因為這場戰爭涉及的範圍和勢力太過於龐大,所以我打算分三節課來講。今天大致先瞭解一下這場戰爭的背景與三軍交戰的勢力。”

加爾亞說著便開始介紹起了這場發生在瓦雷利亞大陸651年的大型戰役。戰役的導火線是巴倫西亞教會與從巴倫西亞王**中分裂出去的勢力產生的衝突。兩者在651年年末至652年年中這段時間內,於巴倫西亞各地爆發了持續性的戰爭。最後叛軍被教會的映月騎士團包圍在了佈列剛城內。

佈列剛城被稱為堅不可摧的“白銀少女”。原本死守在其中的叛軍本是有機會防禦住映月騎士團的任何進攻的,但戰役的進行卻出乎了外界的意料,騎士團在不到三天的時間裡,便擊破了叛軍的防守。

加爾亞一邊介紹著局勢,一邊用紅點和藍點表示出了叛軍與映月騎士團的勢力部署。從紙麵上看,佈列剛城位於峭壁和斷崖之間,隻有一條路通往半山腰的道路能夠經過這座城池。而映月騎士團的勢力基本分佈在城池的北方,因為南部已經是阿羅特的邊界,因此騎士團的勢力並冇有越界。

加爾亞畫完形勢圖後拍了拍手,他向眾人說道:“好了,現在你們來說說,如果你們是叛軍,會用什麼方法防禦住敵人的進攻呢?”

“很簡單,閉門死守。”梅魯涅斯立馬回答加爾亞說道:“坐擁無堅不摧的城池,況且還是一座天然的險塞,我們就要運用它這一點進行防禦。隻有一條路能夠通往城門,敵軍隻要進入了道路就是視野中的活靶子,局勢對於防守方來說簡直就像是過家家一樣輕鬆。”

加爾亞聽完了梅魯涅斯的回答後,稍帶著認可地點了點頭,“事實上,當年的叛軍也是這樣做的,但是從結果上來看,這樣的戰略效果並不是特彆好,因為死守城池導致物資不足,在冇有外援的情況下,佈列剛城內一片混亂。”

“向南方的阿羅特申請救援如何?”蘿妲開口提議道,“如果有阿羅特的幫助,物資方麵就簡單了。”

“這是個好主意,但是你得先考慮到兩國的立場,叛軍並不是巴倫西亞的正統部隊,如果阿羅特幫助了他們,相當於在向巴倫西亞宣戰。”

“隻要是利大於弊不就可以了?”蘿妲接著迴應說道,她稱對於阿羅特來說如果幫助了佈列剛城後,能夠將其列入了自己的領土,那就是利大於弊。先派人和叛軍聯絡並在私下支援反叛軍。等戰事穩定後,阿羅特再派軍進入佈列剛交涉,並簽訂合約接手這座城池,這樣一來就是打著正義名號的入侵了。”

“這個正義的名號怎麼說?”

“就說外國的叛軍占領了自己國家邊界處的城池,這樣會對阿羅特產生不好的影響,由此嗬斥巴倫西亞的無能。阿羅特是因為想要預防纔去入侵的佈列剛城,並不是無緣無故地侵略。佈列剛城的叛軍到時候想必也會因為要進一步得到阿羅特的幫助而放他國的部隊進城。城池一旦到了阿羅特手中,要還給巴倫西亞就是另外的事情了。總之這樣看來的話,如果阿羅特方的指導人足夠聰明,就會和叛軍聯合。這樣一來身為叛軍的我們也就可以獲救。這對雙方都有利。”

蘿妲的話語得到了大部分同學的認可。在一陣唏噓之中,課堂的角落裡響起了男子的聲音,“可惜,公爵大人並冇有說完當時的具體情況。最後打敗那支所謂的叛軍的部隊並不是映月騎士團,而是由巴倫西亞王親自帶領的**。”男子說著開始反駁起了蘿妲之前的提議,“關於你口中所說的巴倫西亞的無能,巴倫西亞的王室當時是有作為的,他們並不無能。而且當年還是他們與阿羅特進行的交涉。在映月騎士團的圍堵下,**繞過了阿羅特的領地進入了佈列剛的南部這才從後方攻破了叛軍的防守。”

陌生男子的一席話讓蘿妲無言以對。在蘿妲沉默後,男子起身露出了他的真實麵目,烏黑的頭髮,硬朗的臉龐,是一名巴倫西亞人。

“所以在這場戰爭中作為叛軍必死無疑,不用多加揣測獲勝的途徑,既然映月騎士團有能力將他們從中部地區逼退到邊界,就說明騎士團有能力徹底剿滅叛軍。”男子說著看了蘿妲一眼,“不過小姐你的方案十分大膽,讓我感到很意外,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做蘿妲。”蘿妲回答男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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