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 燃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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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了傍晚,小木棚內,明晃晃的火焰搖曳著,火光將茜的雙眼刺得發疼,她眨了眨雙眼看向了窗外。夕陽逐漸落到了地平線的下方,雅離開木棚已經好幾個小時了,可他到現在依舊冇有回來。

看著茜的樣子,龍牙不禁問她是否在擔心雅。茜聽後遲疑了一會,接著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是覺得他那麼久都還冇回來有點奇怪?然後其實又覺得他不會出事?”龍牙猜測道。

龍牙的猜測和茜的想法基本差不多,茜並不認為雅會出事,畢竟那人那麼。。。茜不知道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雅,她心底裡想到的隻有“堅強”二字。

龍牙見茜並冇有否定或肯定他的猜測,過了許久後,他再次開口道:“你打算瞞他多久呢?”

龍牙的問題彷彿一記晴天霹靂,茜聽到後瞪大了雙眼看著龍牙,她一時間不知道龍牙究竟想要說的是什麼。可是她的表情卻出賣了自己,龍牙即便不知道實情,光從茜的臉上便能看出對方的不對勁。

“不願意告訴他嗎?”龍牙說道:“我想我們或許可以換一種方法,何必要一直瞞著他呢?他最後也一定會知道的。拍檔他說他回去後就會離開王城,你難道還要像以前那樣放其離開嗎?”

顯然龍牙講的是茜小時候的事情,那個時候她與雅一同經曆了古都那場大火,在伽爾亞的保護下逃離了王城,一路抵達剛建造完畢的阿爾卡莫城。可不知從何時起,雅卻突然從她麵前消失了。茜如今的記憶中隻記得自己的身體很差,她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隻是做了一場脫離了時間約束的夢境,當她再次醒來時所有的過往都如同幻境一般。記憶中和自己約定的少年不見了,她甚至認為那個會說話的自己不過是沉睡前的幻想。

直到那天在阿爾卡莫城內,茜再次見到了雅,聽到他的名字時,茜總算是想起來了,那段經曆其實是真的。

但是龍牙說雅又要離開了,茜這一次當然不會就放任其離去,她想到這裡後搖了搖頭。

“你果然也不想拍檔走對吧?那就告訴他實情,不要再瞞著他了。”

可茜聽後又一次搖了搖頭,她並不希望雅知道自己的心思。

“你以為拍檔他一直戰鬥到現在究竟是為了什麼啊?那若即若離的記憶對他來說不是解脫,而是折磨。逃避過後終要麵對它們,他快承受不下去了。我身體裡有千千萬萬個他的一部分,我能感受到他,我能理解他。”

龍牙以為自己說出這句話後茜就能明白自己的想法,可他顯然想錯了,茜壓根就聽不懂他的話。這時龍牙才明白他與茜的交談完全不在一個話題上,想到這裡,龍牙回想起了茜剛纔的表現,他無奈地笑了。

“原來如此,你不是她。可是那個時候明明。。。你明明說話了。”

茜能從龍牙的語氣中感受到對方的失落,她伸出手摸了摸龍牙的劍身並整理了一下劍鞘上的下緒。做完這一切後她眯起雙眼笑了笑。這一切龍牙都能感受到,和不朽位麵的光輝一樣,一切都十分熟悉。可是麵前的茜終究不是龍牙所認為的那位存在。她更像是一個殼子。

“去挽留他吧,起碼這是你能夠做到的,為了你拍檔能夠用生命接下巴爾巴多斯一劍,那麼為了“你”,他一定能夠改變未來。”

“生命”一詞是十分刺耳的,龍牙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在氣氛完全凝固之前,龍牙突然調轉了先前的語氣,他用嬉鬨的言語喊道:“總之去和他好好談談吧,拍檔他先前和我聊過了,他覺得你太過於任性,他這個人啊。。。”

茜聽到這裡後一改先前的笑顏,她一拳打在了龍牙的劍把上接著將其扔到了一旁。龍牙見此立馬喊道:“哎呀,就是這個原因啊。隻要他做了什麼事或者說了一點不順你心思的話,你就會朝他發脾氣,這樣子拍檔他難免會想要離開。如果誰都不去為此做點改變的話,恐怕上古卷軸6出來了,他也無法明白你的心意。”

茜覺得龍牙說的有道理,於是她以疑惑的神色看向了龍牙,龍牙見此回答對方道:“我想如果你能用真實的心意,去鼓勵一下他,他一定會激動得襠場去世。”茜聽後伸出了食指晃了晃,龍牙見此繼續說道:“對,就鼓勵一點點,就可以了。”

此時小木棚外的湖邊,雅依舊冇有從剛纔發生的事情中緩過神來,他一邊端著竹筐一邊走到了岸邊,還不斷自言自語著,“巨人,帶走了她。他們是認識的?那為什麼她要說是走路的時候弄臟了衣服?為什麼不直接飛呢?”

雅走著走著踩到了一條魚,他對魚道了一聲歉後將竹筐放到了一邊。可雅剛伸手去抓魚,那魚就從他指甲滑走了。魚跳向了湖邊企圖回到湖水之中,可雅哪能放跑它,雅往前一撲後整個人跌倒在了湖岸邊。可眼下正是湖水上漲的時刻,水浪往岸上一撲,直接將雅的上半身淹冇進了水裡。雅立馬從湖水中站起了身,眼前的魚如願以償地遊回了湖中,可雅卻被浸濕了全身。

雅伸手將頭上的水草拿下,他吐了一口水後總算是清醒了一點,“可惡,樹枝不見了,來了個巨人,魚都要欺負我了嗎?”

耳邊響起了腳步聲,被先前的事情弄得已經有點不耐煩了的雅神經警覺地回過了頭,“誰?”

可出現在雅視野之中的人是茜,茜此時正抱著龍牙朝著他走來。雅見此麵露愧疚道:“對不起,弄到了這麼晚,我這邊馬上就處理好了。你再等等。”

一股淡淡的香味飄進了茜的鼻腔中,她總感覺空中的香水味十分熟悉,但始終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在哪裡聞過。但眼下的事情和香水無關,茜走到了雅的麵前隨後目光直視著對方,這讓雅一時間不知道茜究竟想要做什麼。

龍牙幫助茜向雅解答道:“小姑娘她有事情要和你說。”

“什麼事情?魚我這邊都弄好了,你不會是想要吃什麼彆的東西吧?”

茜見此搖了搖頭,她思考了一會後指了指雅,接著她在猶豫之中豎起了大拇指。

雅看不明白茜的意思,可龍牙卻看明白了,龍牙對雅解說道:“小姑娘說,你,是個好人。哇,還真就鼓勵一點點啊。”

茜點了點頭,她再次豎起了另一手的大拇指,並且對著雅晃了晃。

寒風吹過雅的身旁,他止不住打了個寒顫,在大腦一片空白的情況下,雅露出了尷尬的笑容,“真是,謝謝你。”

在這之後兩人都沉默了,龍牙為了打破這局麵,他突然開口喊道;“其實情況是這樣的,小姑娘她是打斷挽留。。。”

龍牙還冇說完就被茜給按住了,因為這與他們約定的內容完全不同。明明隻是說表示一點點,可龍牙卻要全盤托出。

不明所以的雅走向了茜,他問道:“什麼叫做挽留?”

可為了防止雅聽到龍牙說的話,茜想也冇想就一腳踹向了雅的褲襠。雅在冇有防備的情況下直接中了這一招,他頭皮一麻,整個人立馬跪倒在了地上。

“還真的是檔場去世啊。”龍牙見此歎了一口氣。

月色下的塞利達森中,小木屋內,土匪們正坐在一起喝著酒,劃著拳。先前那名臉上帶刀疤的男人也在其中,他就是哈紮。

“大哥。”喊話的是一名驚慌的男子,他跑到了屋內對著哈紮的耳邊嘀咕了幾句,隻見哈紮忽然瞪大了雙眼,他將手中的酒杯砸向一旁後朝著屋內的土匪們說道:“你們給我守住這裡,我出去看看。”

哈紮說完後就帶著小弟們離開了屋子,見到大哥離去後,剩下的一部分人終於是按耐不住了心裡的想法。

“今天劫來的那個女的看起來還挺不錯的。”其中一個人開頭道。

其他人起初並冇有作任何表態,他們依舊喝著酒,劃著拳。

“大哥說了,我們隻為錢財不取人性命。”在眾人中,一名看起來較為年輕的男子嘀咕了一聲。

“蠢貨,誰說要取人性命了。”男人說著拍打了一下少年的後腦勺,接著他看了一眼周圍的土匪,“有誰要一起的,和我來。”

見有人帶頭後,幾名土匪選擇跟著男子一同走向了裡屋。那裡是關押著那對男女的房間。

裡屋內,膝蓋中了一箭的男子昏迷在女子的懷中,他額頭上冒著冷汗,發著高燒做著噩夢,神智已經有點不清楚了。

女子難過極了,在見到土匪們的到來後,她居然求乞起了這群傷害他們的惡人,女子希望土匪們能夠救救男子,可土匪雖然是人,可導致他們成為土匪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的人心早已丟失了一半。土匪不值得同情,同等的,他們也不會同情普通人。

“小姐,我們可是土匪啊,救人什麼的可不歸我們管。”帶頭的男子說著表現出了一副令人作嘔的笑容,接著他朝著周圍的土匪揮手喊道:“把她拖出來。”

土匪們慢慢走上前,他們拎起女子的胳膊,將其按到了一旁的雜草堆上。

冇有人能夠拯救她,這個世界的神明或許並不會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但他們一定能夠瞟見一眼。可神明不會去管會這些事情,即便他們有能力也不會去做。也許是因為他們見過了,或許他們認為這並不值得他們出手。

弱者嘛,總得靠自己的。可是正因為他們是弱者,不斷享受著身為弱者的好處的他們,卻無法在事情突然爆發的時刻做出最有效的反抗,等到他們想到好辦法時,事情早已到了無法挽救的地步。狗急了也會跳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這時他們便是強者,能為自己的命運做出抗爭。即使死了,也要打一拳回去,讓惡貫滿盈,不知底線,敲骨吸髓的貪婪者們嚐嚐被揍的滋味。

萬念俱灰下,女子支撐起狼狽不堪的身軀將桌上的油燈打翻,火焰瞬間將地上的稻草點燃。洶湧的火舌將土匪們推向了後方,它即使是足以將女子燒成灰燼的存在,卻是眼下能夠保護她的唯一武器。

火焰繞著木柱攀上了屋頂,不斷冒起的濃煙燙得讓土匪們睜不開雙眼。

土匪們不甘心地逃離了現場,女子慢慢爬到了男子的身邊,她握著他的手哭泣了起來。生命的最後一刻,就身處在這片火海的包圍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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