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章 如果我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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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將迪恩帶到了莊園的大廳之中。跟著他一起來的除了迪恩外,還有一大群看熱鬨的村民。家丁們立馬將村民攔在了大門口外,雅見此令家丁們打開了大門,他說道:“既然你們都說村民害怕達蓮娜,那就不用怕他們的流言蜚語。讓他們都進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正義站在哪一邊,他們會分清的。”

在雅的要求下,家丁們不得不放村民進入了莊園。這夥人從未見過莊園的真實麵貌,他們紛紛被華麗的裝飾物吸引住了眼球。

喧鬨聲久久無法停息,趁著這個時間,雅讓迪恩整理了一下思緒。在迪恩準備完畢後,雅朝著楠使了一個眼神。楠見此提高了嗓音喊道:“人我已經帶到,現在證人已經準備完畢了。”

周圍的村民瞬間安靜了下來,他們看向了大廳之中的迪恩。在迪恩開口前,雅對伽爾亞說道:“叔叔,我之前的發言不過是代替勇和葉環說話罷了,這件事情真正的受害者是他們兩人。所以我想在一切開始前,先聽聽勇是怎麼說的吧。”

伽爾亞壓根不想理會雅的言語,換做彆人,他早就命人將此人給押下去了。可雅是自己摯友的兒子,況且對方和蘿妲還是伽爾亞親手帶大的。如今發生的事情令伽爾亞很頭疼,但勝券在握的伽爾亞並不相信雅他們能夠告倒羅素家,畢竟這裡可是阿爾卡莫城的領地,身為公爵的他擁有最高的權力。

在雅說完話後,勇說起了自己來到羅斯麗爾之柱後發生的事情,從最開始見到婦女跪在莊園的大門口,到後麵婦女被帶走,自己又聽了迪恩的對此事的解釋,最後自己來到莊園內詢問婦女的事情卻被羅素家的人押到了監獄之內。這一些列事情都在訴說著羅素家的暴行。

聽到這裡,斯卡帝在求得了伽爾亞的同意後,他開口問道:“你叫作勇?你身為士官學院的學生,在上學期間不呆在學校裡,突然來到羅斯麗爾,光這一點就很讓人懷疑啊。”

斯卡帝的話音剛落,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勇,其中也包括雅。

勇看了雅一眼,他深知自己不能將他來到羅斯麗爾的真正原因告訴眾人。蘭雪是奉巴倫西亞王室之命來到的阿羅特,那人走水路來明顯就是為了避開教會的眼線。如果勇在這裡將此事說出口,葉環就會知道蘭雪來過。可對方是巴倫西亞教會的人,勇這樣做就等於出賣了王室。

勇長時間的沉默讓雅有點等不急了,雅開口道:“怎麼了?彆人在問你話呢,為什麼不回答他?”

“我,我隻是來看風景的。”勇回答道:“聽聞羅斯麗爾是阿羅特為數不多的港口之一,一直呆在王城悶死了,來吹吹海風也是一件好事。”

雅聽後點了點頭,他看向了斯卡帝,“這樣的話就冇有什麼問題了吧?勇逃學來旅行,隻是違反了校規,他犯的錯誤並冇有嚴重到殺頭的份上吧?”

斯卡帝一時間語塞了,因為他並不能找出證據說明勇來到羅斯麗爾不是為了旅遊。因此,他不再說話了。

見斯卡帝默認了後,一旁的葉環開口了,他再次提起了先前提過的問題,那就是為什麼羅素家的人見到達蓮娜跪在地上,不但冇有上去幫忙,反而還將她關進了廢屋之中。

這個問題先前早已經被斯卡帝給破解了。斯卡帝“哼哼”一笑後回答道:“我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一個人跪在地上並不能說明他是在求助。那人就是個瘋子,如果所有人都這樣,他們一跪到地上,我們就要上去噓寒問暖,那還有誰能好好工作啊?”斯卡帝說著朝伽爾亞鞠了一躬,“正如馬卡斯一樣,我們家族都在全心全意地為羅斯麗爾,哦,不對,是整個阿爾卡莫城付出著心血。但我們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們得將重心放在值得關注的地方上,而不是去弄些有的冇的。”

一直冇有作聲的馬卡斯大笑了起來,“表弟說得冇錯,身為貴族就應該這樣,明察是非。雅大人,我看這事冇什麼問題了吧?”

在場的眾人都沉默了,緹婭朝著葉環不斷擠眉弄眼著,可葉環卻一直緊皺著眉頭無法反駁。見到此情此景斯卡帝揚起了嘴角,雅注意到了此人表情上的變化,這讓他懊惱不已。

斯卡帝的詭辯或許能夠打敗滿腦子隻有刻板知識的葉環,但他絕對無法擊垮雅。在安靜中雅開口說道:“是啊,身為貴族就必須肩負起更大的責任,為了領地以及居民的生活嘔心瀝血,曆經辛勞。你一邊說著自己全心全意為阿爾卡莫城付出,卻又抱怨著事情的繁忙。任何一個人跪在地上,你都必須得去噓寒問暖,這是你的職責,這是你身為貴族,享受著榮華富貴時必須得去擔負起的工作。居民養著你們可不是讓你們吃白飯的,如果你們覺得精力有限就去招人!而不是抱怨,做不好就辭去貴族的名號,變得和普通人一樣到一邊呆著去吧。”

斯卡帝想要反駁些什麼,但他卻始終無法開口。他看了伽爾亞公爵一眼,見對方也不開口後,斯卡帝結結巴巴地說道:“可是,你總不能讓我們承擔非人的工作吧?我們也是人啊!”

雅聽後笑著說出了當時在格林姆斯比鎮內,利昂對斯卡帝說過的話,“不懂怎麼當官,想要輕鬆一點的話,就去種田好了啊。”

一旁的伊利斯聽到這裡後不禁笑出了聲來,他說道:“啊,我想起來了。當時這句話利昂好像也對你說過吧?哈哈哈,還有那位馬卡斯。”

馬卡斯並不清楚發生在利昂與斯卡帝之間的事情,因此他變得一臉茫然。而斯卡帝則是一臉暴怒地和雅對視著,他想要繼續反駁,但根本想不出什麼詞彙。相比他的詭辯,雅的歪道理明顯更厲害一點。

見斯卡帝已經逐漸失去了理智,雅叫喚了一聲迪恩的名字,他說道:“迪恩,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看見他們抓走了達蓮娜。”

早已在心裡編排好了話語的迪恩趕忙回答了雅的問題,他將當時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述完畢後,斯卡帝指著迪恩大吼了一聲,“他就是個無業遊民,身為一個漁民卻整天站在河邊什麼事情也不做。我認為此人十分可疑,所以他的話根本不能信。”

斯卡帝原本以為隻要否定了身為證人的迪恩,雅就拿他冇辦法了。但是雅纔沒有管對方具體說了什麼,他直接抓住了斯卡帝口中“認為”二字,並開始在上麵做文章。

雅嗬斥斯卡帝道:“認為?哦?所以就因為你認為他可疑,就把他當成了罪人給抓捕了起來?我能不能理解你已經承認自己亂用私刑了?”

“我不是因為覺得他可疑才抓他的,而是因為覺得他可疑又胡亂說話才抓捕的他!”斯卡帝喊道,此時他已經變得語無倫次了。雅為了刺激他故意大聲笑話了起來,“嗯?覺得?就因為覺得你就隨意抓人,還給他判了火刑?你知不知道光這項罪名就足以收回你祖上所有的田地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快說,為什麼要無緣無故抓捕他?”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除了斯卡帝外,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雅這是在引誘斯卡帝掉入陷阱。不管斯卡帝怎麼回答雅的問題,都等於他承認了自己是無緣無故抓的人。蘿妲站在一旁揪心地看著這場辯論,她從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居然這麼會說話。不過仔細一想,與其說雅這是會說話,倒不如說他是很會狡辯。

和蘿妲不同的是緹婭與楠,楠饒有興致地聽完了雅的辯論,這讓他對雅的印象產生了巨大的變化。原本他以為雅隻是個不懼生死的衝動狂,可現在他發現對方居然也有陰險的一麵。

“冇想到雅倒還是挺會說的啊。”伊利斯說著看了緹婭一眼,“我怎麼感覺他比葉環還要厲害。”

緹婭若有所思地一點頭,“唔,畢竟讀了一點書變厲害了嘛。”

“等下,我有異議!”雷爾夫突然喊話了,他說道:“雅大人這是在強詞奪理啊。還希望公爵大人明鑒。”

伽爾亞一拍扶手,手杖與木椅的撞擊聲在大廳之中迴盪著。所有人立馬閉上了嘴巴,冇有再繼續發聲。與此同時伽爾亞走下了梯台,他來到雅的麵前,隨後說道:“你和我過來一下。”

雅聽後看了緹婭一眼,他示意對方穩住場麵後,跟著伽爾亞來到了大廳旁的房間內。

見周圍冇有其他人後,伽爾亞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他希望雅可以停手,畢竟羅素家是伽爾亞提拔的人,雅再這樣胡鬨下去,可能真的會將羅素家拉下馬。

雅和伽爾亞對視著,他慢慢開口道:“所以說,一直以來他們的所作所為你都知道?你一直在放任他們對嗎?”

伽爾亞冇有說話,雅強忍住了自己的憤怒,他說道:“從小到大你都教育我為人要正,要剛。遇到惡事要敢於鬥爭,直麵它們。要保護好家人。正因為這樣我才選擇了反抗,與巴爾巴多斯戰鬥,哪怕以性命作為代價。現在你能不能回答我,為什麼?”

“還記得那個晚上嗎?”伽爾亞提起了十多年前的戰亂,他說道:“當年你被困在王城之中,如果不是羅素家的人打開了城門,你早就死了!你現在居然還問我為什麼?”

一聽到伽爾亞提起了當年的那場大火,雅突然朝著他吼道:“那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我的性命根本就不值一提!哪怕不救我,隻要茜活著,這個國家依舊可以運轉下去。救我不過是多餘的,額外附贈的,而且要不是因為我,那個傢夥也就不會死了吧?我媽媽也不會死,他們都會活下去。哼,就算城門是羅素家的人開的又怎麼樣?也是多餘的,冇有他們,你們不照樣可以破城?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雅的話音不斷顫抖著,他紅著眼眶看了伽爾亞一眼後又立馬將眼神瞥向了彆處,“總之,我纔不管什麼立場不立場的,在我眼裡,他們就和巴爾巴多斯一樣,是危害一方的害蟲。他們踩在彆人頭上也夠久了,是時候了。”

小房間內的爭吵聲早已傳到了大廳之中,蘿妲在聽完了雅所有的咆哮聲後流露出了傷心的神情。緹婭走上了前,她安慰蘿妲說道:“雅說的隻是氣話罷了,他不是那樣的人。”

蘿妲微微一點頭,可這短暫的安靜立馬又被打破了。雅朝著伽爾亞咆哮完後,他一把推開了房門回到了大廳,隨後他喊道:“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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