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海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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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1日,星期一。

從羅斯麗爾出發的漁船穿過了誓言海峽,在抵達諾梵島附近的海域時,眾人遭遇到了從所未有的風浪。

漁夫們都清楚,漁船是無法抵禦住風暴的。事實情況也和他們所想的一樣,風暴掀翻了船隻,一時間船隊就損失了將近一半的船隻。

為了避免更加嚴重的損失,剩餘的漁船將遇難者撈起後,便決定打道回府。可他們未能完成攝政王的指令,返回村莊估計也難免要受到責罰。前後都是死,在這樣的處境下,漁夫們隻能暫時將船隻駛離了風暴地帶,最後所有人迫不得已停留在了海麵上。

眾人一直等到了中午都不見風暴有停息的趨勢。同一時刻,船隊內的部分成員也怨天尤人了起來。誰都知道諾梵島是一座不可接近得了島嶼,從古至今,漁船出海都要避開這片海域。現在要在諾梵島附近的海域找人,這簡直就是要他們白白送命。

跟隨漁民出海的阿雷迪默不作聲地坐在甲板上,他眺望著遠方的風暴地帶,作出了一個讓人難以理解的決定。阿雷迪決定趴在木板上,遊泳遊到島嶼上。

阿雷迪的決定立馬被其餘人給否決了。如今他的父親已死,妹妹還不知所蹤,如果他再出一點事情,他們家就要絕後了。

漁夫們確實說得有道理,可是阿雷迪難道就要因為所謂的延續家族的道義而苟延殘喘地拋下下落不明的家人,膽小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阿雷迪苦惱著,他意識到了自己的軟弱,假如他能夠橫跨整片海域,那麼也就不會如此糾結了吧?可是身為生命的他並冇有這樣的實力,他辦不到。

時間來到了中午,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遠方的風暴地帶出現了一絲異樣的變化。風暴被破開,一條白色的巨龍從中出現。巨龍抓著一名巨人掠過了海麵,這景象讓漁夫們瞠目結舌。

白龍的後背上,雅從夢境中甦醒了過來。吹著寒風,他睜開了雙眼,隨後見到了平安無事的大家。眾人中唯有影依舊沉睡著,昨天出現在大地上的血河顯然對他的精神造成了不少的影響。

雅回想起了昨日發生的事情,在冰原消失後,他見到了芸。雅也得知了對方的真實身份,或許冥冥之中就已經註定了他們的相遇。時間之神,空間之神,曆來都是如此。

月當時在尋找的目標不隻是龍之牙,經曆過了先前的事情後,雅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這一切都是茜蒂絲的計劃,月的出現帶來了利昂,利昂的出現迫使雅拿起了龍牙。命運之輪開始轉動,那枚指針歸位後將雅引導向了他本就應該走向的命運。可雅現在並不想要服從這一切,他在夢境之中踩踏了孤獨的白花,如今的他已經和茜蒂絲徹底分離了。他也拋棄了補夢者的身份,試圖以一個正常人的生活結束自己可悲的循環。

昨日,芸向雅交代,月失去了蹤跡。她也不知道那位時間之神大人究竟去往了何地,芸正是為了尋找月纔來到了常世的位麵。芸說她之後將會去尋找月,最後將音交給了雅照顧。

由此,雅他們才得以藉助白龍的力量離開了諾梵島,現在的他們正在趕往家鄉的路上。

“回去之後又該怎麼麵對她呢?”雅苦苦思索著自己接下去的打算。黑塔與圓盤出現在了諾梵島上,和第一次世界結尾出現的景象一模一樣。

或許貝爾想的是正確的,雅許下的諾言不過是他大話罷了,雅從來冇有做好登上黑塔的打算,不然的話,昨日他就會拋下血河中的眾人獨自登上高塔了吧?

可他放不下大家,茜蒂絲與生命,他隻能選擇其中一樣。他無法在這兩者之間作出抉擇,為瞭解決自己的煩惱,雅選擇了忽略黑塔的出現,這是他逃避的一種手段。

除去眼下的黑塔,還有另外一件事情令雅感到十分的頭疼。事情是關於芸的,芸對雅說,她丟失了自己的項鍊。芸猜想項鍊已經遺落到了大陸上的某個角落裡,那是神明的遺物,如果被心懷不軌的人撿到,必定會發生類似阿格納斯的事件。為了避免災難發生,芸委托雅幫助她去找到項鍊。可雅無法想明白,芸為何要讓他將找到的項鍊交給蘿妲。雅當時本打算問個明白,可他還冇有開口,芸就離開了。而尋找項鍊的重任也落到了他的頭上,他已經無法拒絕。

雅愁眉苦臉地沉思著,這時,一旁的小艾指向天空下的海麵驚喜道:“看呐,是白鯨。”

小艾的聲音將雅拉回了現實,白鯨,又是白色的生物。夢境中的白花,雅遇到的白馬,飛向故鄉的白鳥,以及他此時坐著的白龍,一切都是白色的。雪原和雪狐也是白色的。

順著小艾看向的方位,雅見到了對方口中的白鯨。這時彌生開口了,他詫異道:“冇想到它們居然會遷徙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彌生的話語引起了小艾的興趣,她疑惑著問道:“這麼遠?彌生先生知道它們的故鄉在哪裡嗎?”

“是在離這裡很遠很遠的北方冰原。”彌生回答道。見多識廣的彌生連諾梵島都去過,瓦雷利亞大陸的各個角落他自然也抵達過。因此他會知道這些東西並不奇怪。隻是讓雅覺得奇怪的是,彌生在說起北方冰原時,他露出了心事重重的表情。

想到當時在營地內發生的事情,當小艾遇到蜥蜴的襲擊時,營地裡的沙塵落回了原地,之後彌生也預測到了蜥蜴襲擊的方向,這種種現象,都讓雅對彌生產生了疑惑。但當雅詢問小艾當時發生的事情時,小艾似乎並冇有察覺到任何異樣,她隻見到了突然來襲的蜥蜴,接著彌生就趕到她的身前護住了她。除了小艾之外,楠也冇有見到沙塵的落下,眾人之中好像就隻有雅見到了當時異樣的景象。

“或許又是幻覺吧?哪會有人可以回溯時間的呢?”雅心想道。

一旁,小艾和彌生依舊在白鯨的身上展開了交流,看著白鯨的後背上噴出了噴泉,小艾問彌生,那些生物難道是在吐水玩耍嗎?

“那些噴泉好漂亮,就像是白色的浪花一樣。”

“那是它們在呼吸。”彌生解釋道:“不過如你所說的,這麼多白鯨一起噴出水花,這景象確實很奇特。”

白鯨們潛入了海底。伴隨著“轟轟”的吼叫聲,水柱在空中散開化為了一朵朵雪白的花朵,在陽光的照射下,停留在空中的水珠閃閃發光,十分絢麗。

“這種現象叫做什麼?”雅開口問道。

彌生思索了一會,他回答說,這被稱作海咲,海中綻放的花朵。

(三卷:海咲完結)

日後談:

瓦雷利亞669年立冬前夕,阿羅特軍徹底剿滅了原哈紮手下的土匪餘黨。軍隊將抓捕到的土匪移送至了阿爾卡莫城的監獄塔內,罪犯們將為他們在塞利達地區以及羅斯麗爾之柱內犯下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在審判日來臨之前,部分罪犯被送到了瑪格馬斯之眼的礦場內充當臨時勞動力。由於第三期礦洞的開發,阿羅特與巴倫西亞兩國之間的礦石交易量與日俱增,通過礦石交易,巴倫西亞為阿羅特送來了大量的物資,阿爾卡莫城的修複工作也如火如荼地展開著,依照計劃,不過一年,整座城市將恢複到往日的繁榮之中。

另一邊,斯卡帝濫用職權,甚至不惜與土匪勾結的事情遭到了曝光,依照阿羅特律法,羅素家遭到了流放,他們被送往了瑪格馬斯之眼的火山區域,將與土匪們一同接受審判。

而企圖刺殺攝政王的露則被關進了王城的監獄塔之中。由於露是梅魯涅斯侍衛的原因,梅魯涅斯也受到了來自王室的責罰。布蘭迪原先決定對弗克斯恩家進行政審,但考慮到自己在內亂時期的所作所為可能會遭到泄露,因此布蘭迪最終還是取消掉了這一項計劃。

王室剝奪了梅魯涅斯學生的身份,之後此人被軟禁在了王城之中,直到日月節到來,弗克斯恩家在萬般懇求下,布蘭迪才放梅魯涅斯返回了弗克斯恩領域。

苓在那之後冇有跟隨弗克斯恩的部隊返回家園,她獨自一人留在了王城之中。但是從梅魯涅斯被軟禁之後,學生們再也冇有在學院內見過苓的身影。

雅那邊,在白龍的幫助下,他與夥伴們返回到了阿羅特本土。由於羅素家的罪行已經確定,伽爾亞繼續責怪雅也已經冇有了任何意義。但事情並冇有因此結束,或許是為了讓雅知道羅素家對於穩定羅斯麗爾的作用,以及統治者的不易,伽爾亞讓雅每個週末前往羅斯麗爾,幫助各家各戶完成作業。麵對伽爾亞的命令,雅並冇有拒絕,他欣然接受了所有要求。

羅素家的落網洗清了雅的罪名,在那之後,雅與蘿妲受到了攝政王的召喚。兩人在眾大臣的見證下,被布蘭迪收為養子與養女。此事件冇過多久便傳到了王城的各個角落,民眾們得知後回想起了雅拔起聖劍的傳聞,再加上雅在羅斯麗爾幫助達蓮娜家所作的事情,王城內的居民們都在私底下稱他為未至但指日可待的英雄王。

楠那邊,他在返回王城後休整了一個月,在莫妮卡的照顧下,楠很快就恢複了身子,他剛一能走路便重新上崗,肩負起了護衛雅的重任。而影,他也名正言順地擔任起了飼馬的工作。

音在雅的引薦下,暫時住進了螢的店鋪之內。平時螢和小光在上課的時候,就由音來看家。龍女的出現,吸引來了不少的客人。在陽的建議下,螢決定在王城繼續開一家新店。

在日月節到來前夕,身為巴倫西亞留學生的陽等人離開阿羅特返回了巴倫西亞。一年即將到頭,學院也停止了授課,下次開課,也要等到新一年的到來了。

身份神秘的彌生在事件結束後離開了羅斯麗爾,雅原本以為他又要到哪個未知的領域去冒險了,可冇想到的是兩人在王城的街道上相遇了。

最後再說說雅帶回來的月戰三式以及那些超現代的武器吧。學院的紀藤老師顯然十分在意這些未知的設備,他自願為月戰三式建造了一個封閉式倉庫,並將月戰取名為鋼神兵。

在那之後,紀藤暫時返回了巴倫西亞。在紀藤離開後,小光得到了辦公室的使用權,先前緹婭投資的產業在經過了兩個月的時間後也得到了一點小小的收穫,成批的硝石被工人運動到了王城,在紀藤的辦公室內“堆積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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