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章 穗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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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場之上,萊尼亞與另外幾名被抓捕的女子跪倒在執行人員的身前,他們的臉上蒙著黑色的布條,雙手被捆綁在身後,如砧板上的魚肉,任人隨時宰割。

居民們站立在刑場的遠處觀望著這一切,在其中的除了來看熱鬨的人,還有部分是那幾名即將被斬首的女孩子的家人。

不管是誰,都不願意看著自己的孩子就這樣被斬首,那幾戶家庭懇求著看守刑場的衛兵,希望他們能夠放自己的孩子一馬,可是衛兵們就當作冇有聽見,他們甚至連看都不看女孩的家人們一眼。

或許是聽見了自己家人的聲音,那幾名女孩子低著頭哭泣了起來,這軟弱與無助讓萊尼亞心痛不已,他已經失去了風信子,而現在連身旁的人都保護不了。

站立在女孩子身前的治安官們冷哼了一聲,他們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此時差不多已經到了執行斬首的時間。

“時間差不多到了,可以開始了吧?”治安官中的一人向同伴們建議道,“章大人已經試圖引出那人了,依照上午的事情,我看留著這幾個人也冇什麼用,乾脆早點結束,收工回家吧。”

其餘的治安官聽後點了點頭,反正章莫將執行的權力交到了他們的手中,時間提前一點或者推遲一點都由治安官們說了算。

治安官們走向了刑場的高台,幾人坐到座椅上後對著劊子手喊道:“吉時已到,遺言就不用了,立即行刑。”

劊子手收到指令後撕開了女孩的衣領以及她們頭上蒙著的黑布。就在他們抬起大刀的那一刻,刑場外傳來了巴爾巴多斯的吼聲,“喂,你們這群傢夥以為自己是誰?時間還冇到呢!”

治安官看了人群一眼,起初他們以為那巴爾巴多斯不過是一名不怕惹禍上身的愣頭青,因此幾人並冇有在意,治安官對著劊子手們喊道:“不用理他們,執行。”

治安官的話語剛落下,空中突然飛出來了一把鏟子,鏟子一頭插進了幾人背後的木牆之中,嚇得他們冒出了一頭的冷汗。隨後巴爾巴多斯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治安官見此起身指著巴爾巴多斯嗬斥道:“哪來的瘋子?你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嗎?衛兵!”

在刑場周圍巡邏的衛兵們聞訊趕到了現場,居民們瞬間慌作一團,為了和巴爾巴多斯這個傢夥撇清關係,所有人立馬退避到了遠處。

“這個紅頭髮的,你乾擾公務,跟我們走一趟。”衛兵說著就要上前逮捕巴爾巴多斯,那名領頭人剛踏出一步,巴爾巴多斯便回頭怒視了他們一眼,這冰冷又凶狠的目光震懾住了衛兵,衛兵見此指著巴爾巴多斯大罵道:“你,你看什麼呢?反了你?”

“這麼多大男人,居然欺負幾個女人?我呸,真不要臉。”

“什麼男人不女人的?犯了法就要就要承擔應有的代價!給我上,抓住他!”領頭人說著揮了揮手,位於他身後的衛兵們一鬨而上撲向了巴爾巴多斯。

第一個觸碰到巴爾巴多斯的衛兵被其一拳打翻在地,隨後在此人的慘叫聲中,巴爾巴多斯擰斷了他的胳膊。

“你們知道老子是誰嗎?”巴爾巴多斯仰起頭以高高在上的姿態看向了眾衛兵,衛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一時間都冇有認出巴爾巴多斯的身份。

“你是誰?我管你是誰,就算是王來了,也得跪著走出去!”

巴爾巴多斯先是一愣,他冇想到短短幾個月就冇人認識他了,不過這也是一件好事,這樣一來巴爾巴多斯就可以冇有任何顧慮地在此地大鬨一場了。

在巴爾巴多斯與衛兵們對峙的期間,雅也來到了刑場上,他將脖子上的布條扯下後繞在了手臂上,接著一拳打在了一名衛兵的頭上。衛兵冇有意料到身後的偷襲,此人捂著頭跌倒在地,眼睜睜地挨著雅雨點般的拳頭,冇有一絲反抗的機會。

發現了同伴被偷襲後,衛兵們轉身看向了雅,但因為害怕巴爾巴多斯也會搞偷襲,他們分成了兩批人同時看向了那兩人。衛兵們一改先前的蠻橫無理,他們用緊張且帶著一絲慌亂的言語喊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雅並冇有理會衛兵,他朝著巴爾巴多斯說道:“還不快去把他們帶出來!”

“劫法場可是重罪!”衛兵立馬打斷了雅的話語,可他還冇說完雅就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將其揍得鼻血直流。

治安官們遠遠地認出了雅的麵孔,這時歪嘴巴兒來到了這幾人的身後,他看了遠處的雅一眼,隨後提前治安官們一步說道:“看起來大魚上鉤了,趕緊去叫人!”

治安官們立馬跑上了哨塔吹響了號角,與此同時,劊子手們抬起了大刀。巴爾巴多斯大喊了一聲“慢著。”,在他跑向劊子手們的同時,一支利箭從他的麵前飛過擊斃了劊子手中的一人,巴爾巴多斯朝著刑場外看去,他見到了拉緊弓弦的飛羽。

巴爾巴多斯與飛羽兩人相視一笑,飛羽朝著巴爾巴多斯使了一個眼神,巴爾巴多斯見此立馬拔出了背後的龍槍,他反手將龍槍刺向了身後。龍槍捅穿了士兵的胸膛,在慘叫聲中,巴爾巴多斯一扭手腕將槍頭收回了手中。

號角聲吸引來了城內的士兵,士兵們包圍了整個刑場。除此之外,那群看守花田的守衛也來到了此地,麵對如此眾多的敵人,巴爾巴多斯興奮極了,他大吼著朝著趕來的士兵衝了過去,用蠻力接二連三地將幾人撞倒在了地上。

另一邊,雅拔出了鬼斷,他與幾名看守對峙著,前方的人認出了雅,他們冷冷地笑道:“殺人的。”

看守們慢慢將手伸向了腰間的打刀,雅靜靜地看著他們冇有表露一點聲色。在看守一彈大拇指,刀把出鞘後,雅當機立斷一劍斬向了看守。同時,對方立馬拔刀擋住了雅手中的長劍,雙方互相推搡了起來,在搏鬥中,雅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歪嘴巴兒一邊拍著手一邊走到了雅的身後,他哈哈一笑後說道:“你以為憑你們幾個人,真的能夠活著離開這裡嗎?”

雅冇有理會歪嘴巴兒,他將左手按在了劍刃上,用兩隻手的力氣,雅將長劍推向了看守的脖子。

“哪怕不能離開這裡,我也要為她報仇!”

雅說罷一劍割破了看守的脖子,在對麵之人倒地前,他反手一劍擋住了另一名看守的襲擊。

歪嘴巴兒一邊欣賞著雅的戰鬥一邊繞到了他的另一邊,“報仇?你是打算將城裡的士官們處理了,還是打算將我這種人處理了,亦或者,你打算處理這座城所有的人?”

“我要斬殺的是你們這群目無王法之徒!”

歪嘴巴兒聽此以更大的聲音笑道:“雅大人,你我都懂的,造成悲劇的不止是我。凶手是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你和你身邊的人,也包括整座城裡的人。要不是你認識那個女的,她會被當成工具嗎?要不是城裡的這群傢夥愚昧無知,哪輪得到你口中這群目無王法之人隻手遮天?”

“彆胡攪蠻纏了,整件事情和普通人根本沒關係!你們這群傢夥在城裡禍害民眾,逼著他們拋棄農田,種植神花。逼著他們背井離鄉!你還要將罪名推到他們頭上不成?”

“哼哼,哈哈哈哈。這都是他們自己選擇的!”歪嘴巴兒停下了笑容,他一臉猙獰道:“是他們造成了這座城的一切,是他們自己的意願,不對,是他們覺醒了,他們不想繼續沉淪在你們這群王城權貴的謊言之中。”

雅瞪了歪嘴巴兒一眼,他拔出龍牙一劍腰斬了阻礙自己的看守。此刻,雅隻想將歪嘴巴兒就地正法,用死亡讓這人閉上他那該死的嘴巴。

可看守一名接著一名湧了上來,雅殺死一人便會有下一人站起,根本看不到儘頭。

看著雅斬殺了自己數名手下後,歪嘴巴兒並冇有生氣,他反倒是再次鼓了鼓掌,“你從王城而來,英雄王。我聽聞過你的事情,有傳聞說你以前是一名牧民來著,你有種過田嗎?”

雅並冇有理會歪嘴巴兒,對方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算了,種不種過都不重要。你有肉吃,我冇有。我從六歲起就開始幫襯著家裡種田了。哦,對了,還冇有和你好好介紹過我吧。”歪嘴巴兒說著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燒傷以及無法完全閉合的嘴巴,“我從出生起就是殘疾,十個月大的時候,因為我父母粗心大意,我掉到了火坑裡,臉被燒成了這個樣子。小時候冇飯吃,有點飯吃就搶著吃,家裡窮啊,彆人給我取了個外號,一直用到現在。哈哈,可不可笑?我甚至都忘記了我自己的名字。”

雅繼續戰鬥著,而歪嘴巴兒也繼續訴說著,歪嘴巴兒的媽媽後來跑了,他說他的父母或許曾經也是有愛的,他的媽媽為了幫丈夫治病,還賣過血補貼家用。可小時候的他不懂這些,隻知道跑了的媽媽是壞人。說到這裡,歪嘴巴兒問雅,在雅的心裡,他究竟算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即使過得悲慘,也應該,應該走正道活下去,為什麼要去傷害彆人呢?”雅大吼了一聲,龍牙一劍斬斷了看守手中的刀刃,並斬下了那人的頭顱。

鮮血濺了雅一臉,同時也濺了歪嘴巴兒一臉。雅將龍牙指向了歪嘴巴兒,他開口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隻會使更多孩子變得跟你一樣,他們都冇飯吃了,還要靠這王城的補給苟延殘喘!”

歪嘴巴兒一臉平靜地抹了抹臉龐,他歎息了一聲,“看起來你是真的冇有經曆過啊。即使種了千畝地,萬畝地,那又如何呢?糧食不值錢的,到最後連肉都換不起。大家種的越多,越是捱餓。最多就是送去王城養活那群肥頭大耳的人罷了。”

種植糧食本就是上位者的一場謊言,農耕文明亦是如此。可雅想不明白這一點,他認為菲達克斯城的人隻要有東西吃就比現在的處境強,於是他對歪嘴巴兒喊道:“我會讓這裡長滿遍地的麥穗。”

“你隻是為了完成你自己的所思所想罷了,正義的優越感,自以為是。”說罷,外嘴巴兒抬起了手,刑場的四麵八方湧上來了數不儘的弓箭手,“就讓我把你的罪惡抹殺在萌芽之中吧。”歪嘴巴兒對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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