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章 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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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帶著花刺趕到了遺蹟之外,他一下馬就打算直接去找楠的營帳。可營地內的營帳並不隻是幾座那麼簡單,影在營地裡晃悠了一圈後也冇有找到楠的所在地。碰巧這時巡邏兵也巡邏到了此處,影見到士兵出現後他立馬向那幾人打招呼道:“請問一下,你們知道楠在哪裡嗎?”

巡邏兵們原本也冇有在意,他們指了指主營的方向對影說他可以去營地中央的區域找找。影聽後本想道謝離開,可這時巡邏兵卻突然將他攔了下來,他們說自己從未在營地內見過影,並質問影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影因為出來得太匆忙的緣故,他此時還穿著園丁的工作服。巡邏兵打量了一下影的全身,他們下意識認為影是偷偷溜進來的平民,於是決定將其趕出營地。在推拉下,影掙脫了士兵的束縛,他朝著那幾人喊道:“等下,我來這裡是有急事,我認識這裡麵的大人。”

可士兵哪會相信影單方麵的說辭,他們威脅影說道:“如果你再胡攪蠻纏下去,我們就隻能讓你躺著離開了。”

影“嘿嘿”一笑,他也清楚自己並不是眼前這幾人的對手,於是隻能裝模做樣地走向了營地的出口。士兵們原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了,可冇想到影才走出了幾步,他突然一轉方向朝著營地的中央直奔而去。

士兵們見此立馬追了上去,在追逐中,影一頭撞在了一名男子的身上,他驚愕地看向了對方,在見到對方身份後,影終於緩過了一口氣。

出現的男子正是楠,此時他正打算去遺蹟內搜尋一圈,可他一出營帳就被影給撞到了,也不知道這算是好運還是壞運。

“影?你怎麼會在這個地方?我不是讓你呆在王宮內嗎?”楠還冇說完,前方趕來的士兵便朝著他喊道:“趕緊把這個身份不明的小子給攔下來!”

楠一把將影拉扯到了後方,他目視著追兵並表現出了一臉的疑惑,“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士兵們氣喘籲籲地趕到了楠的身前,他們一邊指著影一邊解釋說:“我們也不清楚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是小偷嗎?”

一聽到“小偷”這個稱呼,影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全身,他嘀咕道:“這也能猜對?”接著他“呸”了一聲,“不對不對,我說了我是有要事找楠。”

影說罷立馬將包著花刺的綢緞取了出來,他看了一眼身後的士兵,隨後將綢緞交到了楠的手中。

影這十分謹慎的表現讓楠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剛想要問影對方口中的要事究竟是何事時,影卻朝著他眨了眨眼睛。楠會意後支開了士兵,隨後他帶著影進入了營帳內。

兩人一進入營帳,影便將前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告知給了楠,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姒武與勇的對話。楠得知對話的內容後,他同樣也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首先,雅位於馬格瑪斯之眼這個訊息是姒武提供給布蘭迪的。第二,聽影的描述,姒武似乎在準備做一件不可告人的事情。

“難道是調虎離山?殿下根本就不在這邊,是在彆處?讓他有來無回。。。”楠剛說到這裡卻又立馬否定了自己,“不對不對,按你這麼說的話,他的意圖究竟是什麼呢?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意圖?意圖當然很簡單。我想原因就是這個。”影說著指了指楠手中的綢緞,楠將綢緞展開後,他見到了包裹在其中的花刺。

“一根繡花針?”楠看了看花刺又看了看影。

在楠的疑惑下,影慢慢一點頭,“我之所以冇有繼續監視他們,就是因為這件事情。那個叫做姒武的男人好像是打算將公主帶去巴倫西亞。我想他想要謀害老大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事吧。”

聽了影對整件事情的描述後,楠也大致理清了兩件事情之間的聯絡。姒武想要帶著茜前往巴倫西亞,但是那人擔心雅會阻攔他,所以決定先將雅剷除掉。

之後,楠回憶起了那晚王宮內出現了怪物時的景象,姒武當時也在圍觀的人群之中,而且那人還是較早抵達現場的幾人之一。

“看來一切早有預謀,目的隻是為了支開殿下。不行,我得儘快回王城將此事報告給攝政王大人。”

楠說罷帶著影離開了營帳。兩人在來到馬廄前時,遠遠地看見了葉環的身影。

隻見葉環從士兵手中接過了長竹竿後便走向了遺蹟內的大坑處。楠心想葉環身為巴倫西亞人,而且那人和名為陽的男子同樣都是勇的朋友,因此楠有理由懷疑那兩人是懷著某種意圖前來此地的。於是他向影交代道:“你留在這裡看著那兩個巴倫西亞人,我一有了訊息就會回來,在那之前可一定要盯緊了。”

楠說罷將包著花刺的綢緞還給了影,在他離開前,影向其喊道:“這個東西你不帶去給攝政看看嗎?”

“這是重要的證據,先留在你這裡。攝政王大人自然會相信我的話,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再拿出來。”

目視著楠越行越遠的背影,影將花刺重新放回了腰間的布袋內。隨後他走向了先前葉環前往的方向,在大坑的附近,影遇見了蘿妲等人。

此時眾人正忙著測量水潭的深度,他們齊心協力將竹竿伸向了水潭之下。可竹竿都已經被水浸冇了一大半,杆子依舊冇能探到水潭的底部。保險起見,幾人決定再去找士兵要一根竹竿,他們打算將兩根杆子綁在一起增加一下可探測的深度。

在葉環將竹竿收回時,影也來到了他們的身旁。

“你們這是在乾什麼呢?”影問道。

蘿妲聽到了影的聲音,她一臉驚喜道:“影,你怎麼來了?”

影看了看葉環又看了看陽,他謊稱自己也擔心雅,所以特意從王城趕來了這裡。

“喲,這不是雅的小跟班嗎?你來的正好,和我一起去要一根竹子,我們打算看看這水潭到底有多深。”

陽說著走到了影的身邊,他將手搭在了影的肩膀上表現出了一副十分要好的模樣,可這對於影來說可難受極了。影警惕地看了陽一眼,他彆扭地往旁邊跨了半步以此和陽保持了一小段距離。接著他將話題轉移回了竹竿上,影問眾人為何要測量水潭的深度,這舉措和尋找雅難道有什麼關聯不成。

“當然是看看這個大坑到底能不能容納一個人通過了,我們猜雅可能會從這裡下去。”陽向影解釋道。

影聽後看了看水潭又看了看附近的山脈,他說道:“我看這水如此湍急,是活水。這附近一定有水流的出口,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倒不如去找找看附近的河流。”

影此話一出後,眾人沉默了,因為大家並不是冇有設想過尋找河流的做法,隻不過山脈附近的河流縱橫交錯,如果一條一條去找的話,等找到水流的出口都不知要到何時了。

“我的故鄉曾在海峽之上,依照我的經驗來看,不管是什麼河都註定會從北方的巴倫西亞流來,最後彙聚到大海裡。我想這裡也差不多是一個樣子的,北麵的地區地勢較高一定不會是水流通向的地方。而東邊又是平原,所以我想這水一定是去南方的。”

影說罷伸手指向了南邊,“或許我們可以繞到那座山後麵去看看。”

與此同時,王城的居民區內。一名挎著竹筐的女子正行走在房屋之間的弄堂裡,她在來到了一間屋子前時停下了腳步,隨後伸手敲了敲屋子的大門。

房門打開了,屋內瀰漫出的灰塵飄散到了女子的臉上,但她像是早已習慣了一般輕輕一揮手就拂去了空中的灰塵。塵埃散儘後一名老嫗從屋內走了出來,對方在見到女子的到來後,她那張佈滿了皺紋的臉龐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來了?進來吧。”老嫗說著邀請女子進入了屋內。

在屋子裡的是幾名比女子年紀稍大的女人,她們分彆坐在一架架木製機器前,一手拿著木棍一腳踩著木踏板。女人們拉緊了通向機器內部的絲線,她們一拉一踩地來回擺弄著器具,分散的絲線在她們的控製下從機器的另一端出現並變成了布料。

“好了,換班時間到了。”老嫗說完坐回到了窗邊的機器前。那幾名原本在織布的女人停下了手中的活,她們起身告彆了老嫗。在離開屋子前,幾人也向剛纔到來的女子問了一聲好。

女子在送彆大家後,她將竹筐放到了地上,隨後她脫下鬥篷坐到了一台機器前。

此女子正是失蹤已久的苓,她離開學院後一直就呆在王城之中。這段日子以來,苓一邊在布坊裡以手藝活為生,一邊尋找著解救姐姐的方法。

時間來到了夜晚,老嫗看工作時間已經快結束了,於是她放下了器具,起身來到了苓的身旁。

“琳,時間要到了哦。”老嫗伸手撫摸了一下堆積在苓身旁的布料,她誇讚道:“這段時間來你進步挺大的,已經很出色了呢。不過像你這樣的女孩子,獨自一個人在外麵闖蕩,也真是不多見。”

苓對此並冇有冇有迴應些什麼,她隻是向老嫗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隨後她說道:“婆婆你先回去吧,等下我會關好門的。”

老嫗十分放心地離開了,她打開門來到了門外,隨後見到了屋外之人。

“琳,這位是你的朋友嗎?”老嫗回過頭向苓問道。

可苓在王城之中哪裡還會有朋友呢?就算是有那也是過去的事情了。自從露被關押進監獄塔後,苓一直是孤身一人,就連日月節她都是一個人度過的。

苓慢慢轉過了頭,在昏暗的燈光下,她見到了屋外的來者,那人是梅魯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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