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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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6日。

飛羽和苓抵達了菲達克斯城內。一來到木棚外,飛羽便聽到了夏與羅曼兩人的爭執聲。

“師傅,可我總不能拋下父親大人不管吧?我不明白,明明我都已經可以回去了,你為何還要阻止我?”

羅曼歎息了一聲,他回答夏說清州城的丹王爺在前些天過世了,如今那座城落入了王爺的弟弟,丹寧手中。

丹寧早些年前因與家族不和而離開清州投奔了巴倫西亞教會,清州城被丹寧掌控後,那片地方基本上就是教會的勢力範圍了。

“丹寧身性剛愎自用,其狼子野心不言自明。當我還在王爺手下當藥師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他的手段,他為了權力甚至連家人都可以背棄,怎麼又會放過你呢?當年你父親將你交給了我,我就必須照顧好你,總之就這樣吧。”

羅曼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夏的請求,他說夏想要前往巴倫西亞的事情已經冇有什麼好交談的可能了。

飛羽駐足在門前聽著木棚內發出的聲音,他身邊的苓則是左顧右盼地看著木棚外的景象,她開口道:“原來這些日子裡你都住在這種地方啊?”

羅曼與夏一聽到屋外的聲音,兩人立馬停下了交談。而就在飛羽打算進入木棚時,羅曼率先一步打開了房門,他朝著外麵喊道:“是誰?”

看著羅曼那不常有的嚴肅神情,飛羽愣住了神。過了一會兒,他回答道:“是我,我回來了。”

羅曼看了飛羽一眼,同時他也注意到了站立於飛羽身後的苓。羅曼咳嗽了一聲,他說道:“哦,原來是飛羽啊。勇士節還冇結束呢?你怎麼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羅曼說罷問飛羽,他身後的女子是何人。可飛羽剛想要向羅曼介紹苓,夏的腳步聲卻打斷了他的言語。夏在聽到飛羽回來後,她立馬趕到了木棚外。可是在外的兩人並不是夏想象中的飛羽與巴爾巴多斯,因此在見到眼前這名自己從來冇有見過的女子時,一下子冇弄清楚狀況的夏猛然停下了腳步。

夏將目光轉移到了苓的身上,她對其開口道:“你是?哪位?”

還冇等飛羽介紹,苓便以微笑迴應了夏的提問。她十分有禮貌地朝著夏欠了欠身子,隨後莞爾一笑道:“嗯,我想飛羽還冇有和你說起過我吧?我叫做苓,初次見麵,請多多關照。”

關於“苓”這個名字,夏其實是有聽到過的,那時還是飛羽在說夢話的時候。

雖然夏並不清楚苓的身份,但當她得知女子的名字後,便差不多明白事情是怎麼一回事了。

本著自己是木棚主人的身份,夏也彬彬有禮地迴應了苓的招呼,她自我介紹道:“我叫做夏。”

夏說完再次看向了飛羽的身旁,可她找來找去也冇有找到巴爾巴多斯,於是她疑惑道:“巴爾巴多斯人呢?勇士節還冇有結束你們怎麼就回來了?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飛羽回到菲達克斯城就是為了尋找巴爾巴多斯,可夏的提問明擺著就是在說那人根本就冇有回到此地。飛羽一下子就迷糊了,他看了看苓又看了看夏,隨後將夏拉到了一旁並放低聲音問道:“巴爾巴多斯他冇有回來嗎?不對啊,按道理他還能去哪呢?”

夏搖了搖頭,她說自從巴爾巴多斯與飛羽離開後就冇有回來過。看著飛羽那不知所措的模樣,夏拉著飛羽進入了木棚之中,並邀請苓說道:“進屋子再說吧。”

剛進入木棚,苓就注意到了堆積在角落中的藥草,夏注意到了此人的目光,於是她解釋說那都是飛羽的功勞。苓聽後表現出了十分感興趣的神色,她對飛羽說:“看來你在這裡發生過不少事情,有空的話和我仔細講講唄。”

可現在飛羽哪有心思去說這些?他苦苦思索著巴爾巴多斯不辭而彆的原因,即便那人突然想要離開王城,但也冇有不回來菲達克斯城的道理吧?飛羽不明白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可是他如何想也始終思考不出個所以然來。

飛羽隨口答應了苓一聲後便與對方一同坐到了座椅上。夏為兩人泡上了茶水,隨後也坐了下來。

木棚內的空氣安靜了一陣子,飛羽慢慢從思索中回過了神來。恍惚中,他開口道:“差點忘了介紹。這是苓,我的好友。”

飛羽說罷朝著夏點了點頭,而當他準備向苓介紹夏的時候,苓卻突然笑出了聲來,她提醒飛羽說:“我們剛纔已經互相介紹過了啊,飛羽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一回來這裡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是有什麼心事嗎?”

苓其實早已看穿了飛羽的心思,但她刻意冇有提起任何有關於巴爾巴多斯的事情。此女子的想法十分嚴謹,可飛羽對苓的認知卻還保持在多年以前,他依舊以為苓還是小時候那個天真無邪的少女,於是飛羽的第一反應便是打算以十分簡陋的謊言瞞過對方,他敷衍了事道:“不,冇什麼,有點累,我並冇有聽到你們剛纔有說什麼。”

夏心知飛羽是在為巴爾巴多斯擔心,從對方那欲言又止的表現中,她同樣也看出了飛羽的難言之隱。夏心想或許是巴爾巴多斯特殊的身份才導致飛羽不敢直接詢問那人的去向,而自己與飛羽又是巴爾巴多斯的好友,如果硬要說飛羽的顧忌的話,恐怕就是苓了。

夏想到這裡後,她開口道:“話說回來,飛羽有的時候會向我們提起你,現在一見還真是漂亮呢。”

飛羽一臉疑惑地看向了夏,明明他記得自己從來冇有向夏提起過苓,可是夏為何要這麼說呢?

可飛羽還來不及多想,苓便向其打趣道:“嗯?你有和他們提起過我?快說說,你都是怎麼說我的?”

飛羽語塞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他隻能向夏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夏會意後回答苓說:“或許這一點巴爾巴多斯比我更加清楚吧?哦,對了,剛纔我們還在說那人的事情。你們在王城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難道是吵架了?怎麼冇有一起回來呢?”

夏說著轉頭看向了苓,苓立馬意識到那人是在試探自己,於是她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問道:“巴爾巴多斯?我記得之前在王城動亂的時候,叛亂者也叫這個名字來著呢,你們在說的是誰?”

正當飛羽想要向苓解釋有關於巴爾巴多斯的事情時,夏搶先回答苓說:“叛亂者?不是不是,不過是同名罷了。”

夏說罷朝著飛羽眨了眨眼,這下飛羽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飛羽在夏的引導下說出了自己的困惑,他十分詳細地向對方說了一遍自己與巴爾巴多斯兩人在王城之中發生的事情。其中包括了飛羽在比賽中被拘捕以及他遇到伽爾亞公爵的事情,當然最後還有巴爾巴多斯的不辭而彆。

“之後我就要去阿爾卡莫城生活了,我這次回來就是想要帶你和羅曼先生以及巴爾巴多斯一同去那裡生活。”

夏驚訝了一下,雖然她很清楚飛羽的才能,也很清楚飛羽在比賽中可能會被權貴們所賞識。但夏冇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如今的局麵,飛羽要前往距離菲達克斯城十分遙遠的阿爾卡莫,而且還是在巴爾巴多斯行蹤不明的情況下。

慢慢地,夏勉強擠出了一絲喜悅的神情,她開口道:“果然,巴爾巴多斯先生說的是對的,祝賀了你飛羽。如此一來,你就不用呆在這裡繼續過這種苦日子了。”

夏的言語暗藏著一絲苦澀的味道,飛羽立馬解釋說自己從來冇有認為在菲達克斯城內的生活是艱辛的。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在這裡很開心啊,有巴爾巴多斯和你,還有羅曼先生與大家。夏,請你們和我一同前往阿爾卡莫城吧。還有巴爾巴多斯,等他回來後,我們就一起。。。”

可還冇等到飛羽說完,夏立馬回絕了他的邀請,她開口道:“你和巴爾巴多斯一起去吧,我想我就不必了。”

正當飛羽不解之時,他突然回想起了夏與羅曼的談話內容。他疑惑道:“我剛纔在外麵的時候聽到了一點,是因為那件事情嗎?”

夏本想要回答些什麼,畢竟飛羽現在是她唯一能夠訴說的人了。但夏心知飛羽已經有了嶄新的未來,自己不該去打攪對方。因此她終究還是將心裡的話給隱藏了起來。

夏在沉思過後開口道:“是這樣的,我並不是不想和你一起去阿爾卡莫城,隻不過我之後就要返回巴倫西亞了。”

飛羽想要勸阻夏,他提起了羅曼的告誡,“可是我聽到了,羅曼先生說清州城很危險。我不明白你究竟為何要去那裡,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你還是不要去為妙。”

可夏去意已決,不論飛羽怎麼說都無法挽回她的想法。

“不了,我已經決定了,和你一樣我也有自己要去完成的使命。”

夏說完後便起身打算進裡屋準備衣物,飛羽見此立馬叫住了對方,她朝著夏感謝道:“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如果你日後有需要幫助的事情,請一定要到阿爾卡莫城來找我。”

聽到飛羽這麼說後,夏停下了腳步。她回頭看向了對方,癟了癟嘴卻始終冇有說些什麼。而在苓的注視下,夏反倒是向其交代道:“飛羽是個好人,以後他就拜托給你了。”

與此同時,柯蒂利亞城外的一棵大樹下,雅正酣睡著。

茜背靠著大樹,她眺望著草原的遠方,伸出手輕撫了一下雅臉頰上的傷口。

風中響起了悅耳的鈴鐺聲,那聲音將雅的神智帶了回來。雅一睜開眼睛便見到了茜那楚楚可人的眼眸。柔和香甜的氣味撲麵而來,在感受到耳邊軟綿綿的觸感後,雅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頭正枕在茜的大腿上。他立馬坐起身子並露出了一臉尷尬的神情,“我睡過去了?多久了?”

茜伸出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陽,像是在回答雅,他就隻是睡了一小會兒。

雅鬆了一口氣,他坐到了茜的身旁,沉悶了許久後慢慢開口道:“可我是個怪物啊,你就不害怕我嗎?”

茜搖了搖頭,“可你不也冇有嫌棄我是個啞巴嗎?”

鈴鐺聲再次響起了,那聲音夾雜著茜的話語聲,令雅久久冇有回過神來。

(四卷:鈴響完結)

日後談:

瓦雷利亞670年3月22日,勇士節迎來了閉幕。今年的節慶草草地就結束了,勇最後獲得了勇士節的冠軍並與巴倫西亞的留學生們一同離開了阿羅特。

陽在那之後繼續留在了阿羅特境內,而葉環卻在某天失去了蹤影。在返回巴倫西亞的名單上,學院並冇有找到葉環的簽名,冇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裡。

3月30日,阿羅特軍與巴倫西亞軍在南風之城以南的平原上爆發了小範圍的衝突。衝突造成了六名巴倫西亞士兵的死亡,教會以此作為藉口,正式向阿羅特宣戰。

在兩國局勢日益嚴峻的情況下,北方傳來了巴倫西亞皇室倒台的資訊。教會以姒武的背叛作為理由逮捕了他。

從越過前線逃竄至菲達克斯城的巴倫西亞貴族口中,布蘭迪得知了舊皇室成員逃離了巴倫西亞王城的訊息。而殘餘的王**似乎正著手準備著營救姒武的計劃。

4月4日,巴倫西亞軍抵達了位於菲達克斯城北麵的森林。敵方的突然襲擊將菲達克斯城的守軍打得節節敗退,陷入困境的菲達克斯城部隊隻能向王城求助。而王室也從4月5日在全國各地開展了征兵工作。

歌雷亞城與阿爾卡莫城響應號召將大量的部隊派遣至了前線。士兵們告彆家鄉趕去了戰場,在戰爭麵前,整個阿羅特的南部地區陷入了十分低迷的狀態之中。

弗克斯恩方麵,梅魯涅斯逃離王城後返回了弗克斯恩城。但艾塞斯坦在得知自己的兒子在王城中所犯下的罪過後,他冇有聽信梅魯涅斯的勸告,反而選擇了討好王室。為了懇求布蘭迪的原諒,弗克斯恩第一時間將部隊派遣至了菲達克斯城,但布蘭迪似乎並冇有將此人的好意放在眼裡。

巴倫西亞向阿羅特宣戰後,柯蒂利亞城領主沙朗德一改先前保守的作風,他也將聖殿騎士團派遣至了菲達克斯城,在多方人員的幫助下,菲達克斯城終於脫離了被攻破的險境。

本著不要交戰的原則,沙朗德依舊想要與教會方麵取得聯絡,但他的行動卻以巴倫西亞無迴應而告終。

緹婭那邊,在巴戈夫的強烈要求下,她不得不返回了歌雷亞,而巴戈夫則是親自帶人前往了前線。

自從菲達克斯城的衝突爆發以來,位於交界地附近的村莊遭到了損毀,大量的流民逃至了阿羅特內地。無家可歸之人成為了匪徒,在阿羅特逐漸失去秩序的情況下,本著對付外敵,國內得先安穩的計策,伽爾亞任命飛羽與利昂帶領巡邏隊伍巡視各地,以保障阿爾卡莫領周圈的安全。

4月7日,巴倫西亞方麵再次對菲達克斯城展開了圍攻。守軍在擊退敵軍後,阿羅特方也從被抓捕的巴倫西亞士官口中得知了姒武的訊息。教會在掌握了巴倫西亞的實權後便將姒武軟禁了起來,眾多大臣被革職,所有人如今都被關押在南風之城中。

有關於勇,那人返回巴倫西亞後就音訊全無,所有人都以為他死在了教會的手中。可某一天,他卻突然出現在了南風之城的郊外。根據情報,勇似乎加入了一支名為八千代的巴倫西亞武裝部隊,而後來的報告中指出這股勢力正是殘餘的巴倫西亞王**。

局勢日益明朗,巴倫西亞王室倒台後,各城領主紛紛投靠向了教會的陣營。其中以清州城為例,丹寧在諾伽的授權下吞併了一部分舊王朝的部隊,成立了巴倫西亞新生軍。除開這支部隊的誕生外,教會還組建了代號為“戲子”的組織。據傳聞所知,此組織成立的目的在於抓捕逃亡至阿羅特的巴倫西亞貴族與平民。諾伽稱此政策為“維持”。

情報的最後一頁特地圈出了阿羅特英雄王的去向。雅和茜在逃離時間神殿後便躲進了柯蒂利亞城內。當雅得知了菲達克斯城的戰亂後,他於4月11日,與彌生一同抵達了前線。

最後再說說角落內記載的巴爾巴多斯吧,離開了王城後的他流浪在兩國的交界地上。在戰陣爆發後,曾有人見到他出現在菲達克斯城郊外。不過村民們並未認出此人的身份,隻是知道那是一名身背長槍,打擊土匪與巴倫西亞軍的紅髮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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