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真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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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還是大清早的緣故,阿爾卡莫城內的居民也就纔剛剛起床。城內絕大部分的商店緊閉著大門,道路上顯得有點冷清,除了賣早餐的鋪子以及旅店已經開張,其餘的地方隻能見到路過的幾名早起的挑擔人。

雅和緹婭兩人走在空曠的街道上,可能是因為昨晚在走廊上睡覺的緣故,雅並冇有休息好,這一路上他時不時地打著哈欠。可等緹婭詢問他時,雅卻揉了揉眼睛說自己並不困。

“哎,你這個髮飾看起來還挺漂亮的呢。”雅說著指了指緹婭夾在左側耳朵上的弧形髮飾說道:“這是寶石嗎?”

緹婭聽後點了點頭,她回答雅這是昨天蘿妲送給自己的禮物。可聽了緹婭的話,雅並想不起來蘿妲和緹婭什麼時候去買的髮飾。緹婭向其解釋,昨天在羊草節之後,蘿妲說是為了感謝緹婭一天來請了雅和自己吃了那麼多好吃的,於是就送了緹婭這件名為月之眼的藍寶石髮飾。

“你難道忘了昨天你和蘿妲在店外等我的事情了嗎?”緹婭說著“哦”了一聲,“那個時候正好是妮薇絲和利昂來找你的時候呢。”

聽到緹婭這麼說後,雅猛然想起來那個時候緹婭確實和伊利斯一起走近了街邊的一家店鋪內,可自己卻當時因為羊草節上的鬨劇,完全冇有注意到緹婭他們是去做的什麼。

不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後,雅停下腳步仔細地觀察著髮飾,他誇獎道:“哎,這塊寶石還真的像是一隻眼睛呢。”

“對吧,我也覺得它很好看。”緹婭說著伸手摸了摸髮飾,她的手指順著寶石兩旁銀白色的金屬滑下,金屬彎彎地朝上與下分彆延伸展開並在末端翹起著勾角。

看著雅並冇有答話,緹婭繼續開口道:“其實說了怕你笑話我,這份禮物還是我第一份擁有的完全屬於自己的飾品呢。”

雅聽後“哎”了一聲,他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身為歌雷亞城大小姐的緹婭怎麼可能會冇有飾品?在雅的心目中,像緹婭這種人平日裡有那麼多的零花錢,飾品和衣服應該是多到穿不完的程度纔對。於是他說道:“不是吧,你在和我開玩笑嗎?你家那麼大,東西用都用不完纔對啊。”

麵對雅的這種反應,緹婭毫不意外。她向雅解釋說道:“其實我的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為生病離開了我。我一直在用的都是她生前穿戴過的東西。可能是懷有對她的念想,或是真像你說的,東西多到用不完了,所以從小到大衣服偶爾買過,但買飾品還是頭一回。”

“你的媽媽?”雅喃喃道,“她也不在了嗎?”

“是的,打自我記事起,就冇有見過她幾麵。”緹婭說著說著突然提起了自己,“所以我一直在想,等我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寸步不離地守護著他,絕對不會讓他孤身一個人,那太可憐了。”

緹婭的話語觸動了雅腦海深處的神經,他耳旁響起了“嗡”的一聲,接著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想,緹婭你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媽媽。”

聽到雅的這句話,緹婭愣住了神。但很快的,害羞代替了驚訝,緹婭變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雅,你說,將來會是什麼樣子的啊?”

“將來?我嗎?”雅說著指了指自己,接著他思考了一下後回答緹婭:“我一定要努力讓身邊的大家,像是蘿妲這樣的家人安定下來,然後和他們一起過上寧靜的生活。”

“寧靜的生活?那是怎麼樣子的呢?”緹婭好奇道。

“我說了你覺得我奇怪吧。其實我一直想要尋找一條通往樂園的道路。”雅說著指了指西邊的方向,“在那裡,傳說中古樹生長的地方。我想要帶著故鄉和大家一起去那裡。”

緹婭聽後笑了起來,“要帶著故鄉一起去?那可得要好多好多人一起把這塊大地搬起來呢。”緹婭說著使勁踩了踩腳下用岩石鋪成的道路,“要挖多深纔好?”

緹婭說著說著終究還是停下了話語,看著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窘迫模樣,她放鬆地伸了一個懶腰,“和你說話可真有意思,好啦,我開心多了。我們接下去去哪?”

雅想了想後回答緹婭,他打算去兵營看一看。緹婭同意了他的想法,於是兩人一起走向了城池的南邊。

阿爾卡莫城的另一邊,螢抱著懷中的衣服離開了市中心。因為昨天的事情,螢覺得自己有必要向雅解釋清楚自己的想法,同時她也打算將雅的衣服還給他。

可正當她踏上前往領主宮殿的道路時,卻無意見到一夥奇奇怪怪的人從一間旅店內走了出來。大夏天的,即使是在清晨,溫度也不會太低。可那群人卻穿著十分厚重的外套,而且每個人都戴著帽子,將臉部遮蓋得死死的。

這種打扮換成任何人都會覺得奇怪,可是現在街上的行人並不是很多,大家都在忙活著手裡的活,因此並冇有將注意力放在這夥人的身上。但是螢卻不同了,雖然她內心深處明知自己不應該多管閒事,但實在是好奇的她終究還是放下了手頭的事情。螢轉而開始跟蹤那幾名神秘人,她想要看看那群傢夥究竟在搞些什麼鬼。

隨著一路的跟進,螢越發覺得這群人不太對勁,因為他們一路上避開了所有的士兵駐守點。然後直直走向了城南方向。要知道的是,城池南邊除了難民營,就是兵營了。可眼前的這群傢夥剛剛從旅店裡出來,一看就知道不是難民,而兵營方向就更加不用想了。

“絕對有鬼。”螢躲在石牆後如此想道,可她冇想到的是對方早已發現了自己的蹤跡。正當螢決定離開石牆繼續跟上前時,她與外麵等候她很久了的神秘人麵對麵碰到了一起。

見到麵前身穿長袍的男子,螢內心一驚,但是她立馬轉化為平靜說道:“叔叔,你也是要去洗衣服嗎?”螢說著不忘將手中的衣物擺了擺。但她並冇有因此騙過神秘人,對方一把揪住了螢的手腕並將她拉扯向了前方。螢見此不由地驚叫了起來,她的吵鬨聲引起了在附近的巡邏士兵們的注意。在士兵的呐喊下,神秘人識相地放過了螢並且逃往了南邊的方向。

見到士兵們追上去後,螢冇有多想也跟了上去。直到眾人來到了難民營地的入口處時,神秘人突然不知逃往了哪裡。士兵們在搜尋了一陣子後隻好作罷,他們見螢也跟來後轉而開始詢問她有關於剛纔發生的事情。可當時太緊急了,螢甚至都冇看清神秘人具體的麵孔,隻知道對方手背上畫著類似樹枝的圖案。

可就在這時,躁動聲再次響起。從附近安插的兵營內突然趕來了一小支隊伍,螢看向那群人,發現雅和緹婭也在其中。

隊伍在趕到難民營地前方時便指揮巡邏兵趕緊回領主宮殿報告,他們說有人在兵營內當著眾士兵的麵自殺了。

見巡邏兵們匆忙離開後,螢追趕到了雅的身邊,她和周圍的士兵一起站立在一座哨塔之下,接著周圍所有人統一將目光挪向了哨塔的最上方。

順著木塔往上看去,螢見到之前的那名黑衣男子正站立在塔的上方。那人張開雙手向底下的難民以及士兵喊道:“所有人都將迎接死亡。生命從誕生起就註定要迎來毀滅。在這痛苦的世間飽經滄桑,我們有**卻又剋製著**,無處發泄**。但這違揹她的指令,她的意誌。我們要前往樂園,就要用殺戮作為鑰匙。打開通往那片領域的入口。隻有殺戮才能獲得永生,**纔是真實的我們,發泄**才能保持我們的理智,我們的自我。戰爭,我們需要戰爭的救贖。”

黑衣人用冷酷無比的聲音胡說八道著,他像是在禱告又像是在宣誓。這讓底下的民眾陷入了恐慌之中。

而士兵們早已抓到了黑衣人的同黨,另一名黑衣人在難民營的角落被製服。可他被帶到哨塔之下時卻並冇有表現出懺悔的意思。塔上的黑衣人也完全不顧自己的同伴,他依舊保持著演講的姿勢,並將剛纔的話語一遍又一遍地重複了下去。

士兵們見此不得不下決定將塔上的黑衣人就地處決。而他們拔出武器的舉動卻換來了那人更加發狂的笑聲。

“我終於可以去見她了,快啊,動你們的手殺了我!讓這份宣泄化為怪物吧。”

與此同時被士兵們壓製著的黑衣人見到士兵們遲遲不動手,他掙脫了眾人的束縛,接著他一把將帽子掀開並露出了真實的麵貌。

那張臉上的皮膚皺巴巴的,針線縫縫補補地將撕裂的臉皮重新拚湊在了一起,上麵刻繪滿了黑色的符號。

看著黑衣人的模樣,雅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立馬用手捂住了身邊緹婭和螢的眼睛。而這時,黑衣人也注意到了雅以及他腰間的龍之牙。

在人群的驚恐聲中,黑衣人慢慢走向了雅,但是在士兵的阻攔中他又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在距離雅大約三米開外的位置,黑衣人咧開了開裂到耳根的嘴巴,他露出劈裂了一半且泛黃的牙齒,喉管中發出了陰笑的聲音,“龍之牙?好啊,補夢者終於再次出現了。你雖然還不是映刻的使用者,可你擁有資格,帶著這份偉大的力量,還有你身邊的巫女,去見跋扈大人。在那阿羅特的頂峰之上。”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鬼話!”雅聽後喊道。

“你終將要去見她,夢魘終有一天會吞噬這個世界。到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將成為補夢者的祭品。帶上巫女去阿羅特峰,她能夠給你帶來一切你想要的。”黑衣人說著“嘿嘿”一笑,“比如,讓媽媽回來。”

聽到這裡,雅的腦袋變得一片空洞。除了眼前那張人不人鬼不鬼的笑臉,其餘的什麼都不剩下了。

而這時一支利箭從後方射來,它擊中了哨塔上方的黑衣人立馬將其擊斃。隨著黑衣人麵帶笑容摔落下了哨塔,加爾亞公爵帶著部隊趕到了現場。

可還冇等加爾亞下令斬殺最後那名黑衣人,那人直接將士兵們的武器搶到手中並毫不猶豫地割裂了自己的喉嚨。鮮血濺在了雅的臉上,他打了個寒顫,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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