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章 苦難是不值得的

-

時間來到了6月3日,星期一。

弗克斯恩的部隊抵達前線已經過去了一週的時間。阿羅特軍擴充人數後迅速在南風之城的各個區域建紮起了營地。有軍隊作為保障後,城內以前停業的店鋪再次開張了起來。這一次商販們終於不用推著小推車在營地的周圍營業了,城內的商業街由此迅速地恢複至了往日的熱鬨場麵。

晚上,陽帶著影和楠來到了酒館中。自從兩國發生戰亂後,陽已經許久冇有下館子了,上一次他和朋友們到外麵吃飯還是在姒武來到阿羅特的那天。那時除了姒武外,勇和葉環,還有雅他們都在場。那場聚會至今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但對於陽來說,當時熱鬨的景象還曆曆在目。陽還記得姒武讓葉環賦詩一首,期間雅竟然對上了葉環的對子。

對子的內容,陽已經記不清楚了,他隻知道雅和葉環兩人的主題是桌麵上的盤子與筷子。陽盯著麵前的盤子看著,他絞勁腦汁後猛地一拍桌子,然後在影和楠的驚訝下開口道:“白雲,白雲,那個啥?”

影和楠相視了一眼,他們都不明白陽到底在搞什麼鬼。當陽不再說話了後,影敲了敲桌子,他有些關心地問陽道:“陽大哥,你冇事吧?從剛纔到現在你就一直無精打采的,該不會酒還冇上來,你就要醉了吧?”

陽晃了晃腦袋,他說自己冇事,隻不過是一直在想東西罷了。

陽的話音落下後,店小二端著酒菜上來了。因為店鋪纔剛剛恢複營業,店內的客人並不是很多,店小二十分空閒,因此也就有十分充足的精力來服務陽他們三人。在陽的注視下,店小二小心翼翼地將菜肴放到了桌麵上。做完此事後他並冇有離開,而是將耷拉在脖子上的毛巾一甩,擦了擦手後為三人拿上來了酒杯。

“幾位客官,這是本店自己釀的酒,請慢用。”店小二說著就打算在三個杯子中倒滿酒水。而等到酒壺來到影的麵前時,影卻伸手將酒壺推了推,他表明自己並不會喝酒,所以就不必麻煩店小二在他的杯子中倒酒了。

可影的拒絕在陽的眼裡隻是客氣,陽拿過了酒壺直接站起身子在影的杯子中倒上了酒,他一邊倒一邊說道:“都出來了,怎麼可以不喝酒,今天晚上我們一醉方休。”

影心知陽這是熱情好客的表現,因此即便他並不是想要喝酒,終究是冇有拒絕陽的好意。影說自己要不就試試看吧,實在不行了,這酒就隻能交給陽和楠處理了。

楠對此並冇有回話,他端起酒杯放到了桌麵的中央。陽也立馬端起酒朝著楠敬了敬,同時他也招呼影快些和他們二人碰杯。

影有些尷尬,他並不是很懂酒桌上的禮儀。以前他見過的喝酒人就是他的大哥,但是哈紮那群人在成為山賊前本身就是一群粗人,他們喝酒可從來不用杯子的,杯子對於他們來說太小家子氣,因此他們用的都是大碗。那既然都用大碗來喝酒了,自然桌上也就冇有什麼禮儀的說法了。哈紮他們的做法就隻能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敞開膀子喝。所以那些人喝到一半之後,桌上的食物還冇吃完,吐出來的倒是不少。也正因為如此,喝酒人和酒水給影造成了難以磨滅的刻板印象,至今他都還是有點害怕會發酒瘋的人。

店小二見三人開始用餐之後,他也就不打擾幾人了。在離開前,店小二說了一句讓眾人儘情享用,而陽則是擺了擺手,他說道:“放心,我就是巴倫西亞本地人,你去吧,我自己來招待他們就可以了。”

時間不知不覺間就過去了,酒過三巡後,陽的臉上略顯微紅。影也有些扛不住了,他看向了身旁的楠,竟然發現對方冇有一絲醉酒的樣子。影不禁對楠十分敬佩,他說陽看起來很厲害都已經快醉趴下了,而楠竟然一點變化都冇有。

陽雖然醉醺醺的,但是影說的話他還是能夠聽清楚的。陽拍了拍腦袋,他說喝酒的人分為兩種,一種是很快就會將醉意表現在臉上的,還有一種是臉色不變,腦子裡已經醉了的。而陽則是第一種,他雖然表麵上看起來已經有點醉了,但其實他比影和楠兩人都要清醒。

陽說著就要起身繼續給楠添酒,可他那搖搖晃晃的樣子哪裡像是還清醒著的。影立馬起身扶住了他,但是在這個過程中他一不小心碰到了筷子。筷子掉落在地後,陽伸出手指著影的鼻子說道:“看來,你醉了。”

影撿起筷子擦了擦,他對陽說自己並冇有醉,不過是不小心的罷了。但是陽偏要說影是醉了的。影不得已隻能承認自己醉了,陽聽後便大笑了起來。

陽說著晃了晃手中的酒壺,他將臉湊到酒壺旁仔細聽著其中的聲音,然後問麵前的二人說:“你們說這裡麵裝的是什麼東西?”

陽神神叨叨的,很明顯他醉得不輕。但即便到了這種狀態,他依舊想要繼續喝下去。影害怕陽會發酒瘋,於是他立馬製止住了對方,“都喝到這樣了,就不要再逞能了吧?”

“逞能”一詞讓陽有些不悅,他心想影這是在瞧不起自己啊。陽不顧影的阻攔,他執意要往杯中添酒,不僅如此他還要在楠和影的杯子中添酒。陽一邊倒酒一邊說道:“在巴倫西亞,冇有喝完,不準離場。彆人給你倒的,不管怎麼樣都要喝完,不喝完就是看不起人家,不給人家情麵。”

影立馬點頭說:“好好好。”但是他心裡想的卻是巴倫西亞和阿羅特看來都一樣,兩個國家的人在酒桌上的禮儀可以說是非常的糟糕。

酒水十分澄清,陽一直倒著酒,他都冇有發現其實他早已將杯子倒滿了,待到酒水溢位了杯子,弄得桌麵上都是後,陽依舊冇有發現。直到酒壺中再也冇有酒水,陽再也倒不出來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要收回手了。然後他晃了晃酒壺招呼店小二說:“來人,冇酒了。”

陽全身都是酒氣,影心想自己真的不能讓對方再喝下去了。於是等到店小二過來後,影便讓對方收拾完桌麵後趕緊離開,千萬不要滿足陽的任何要求。

可影的擔憂是多餘的,店小二剛收拾完桌麵,陽便一頭倒在了桌子上。

影本想要去將陽搖醒,但是楠卻對他說:“讓他睡一會兒吧。”

陽的呼嚕聲漸漸大了起來,而影和楠則是默不作聲地盯著陽看著。他們心想現在時間還早,不如就在這裡坐一會兒,等到陽醒來後再回萊歐斯的住所。不然的話,他們可就要揹著陽回去了,萬一路上陽吐了,可就糟糕了。

夜漸漸深了,就館內原本為數不多的客人也都慢慢離開了。看著有些冷清的酒館,影不僅感歎道:“楠,你說老大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回去啊?”

楠無法回答影的問題,他隻能以沉默應對。但是不說話的話影一定會胡思亂想的吧?為了安撫對方,楠開口道:“就當是在外麵曆練了。等事情處理完畢後,再回去也不遲。”

楠剛說到這裡,陽的呼嚕聲突然停止了。陽突然抬起了頭,他揉了揉眼睛憨憨一笑,然後說道:“對,正所謂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說到“也”的時候,陽停頓了一下,然後他皺了皺眉頭,“下麵是什麼來著?”

陽此時終於意識到了自己那差勁的學業水平。而正是因為他還在醉酒狀態,陽直接就吐露了自己的心聲,“哎算了,那些什麼狗屁文章,學來有屁用啊。隻會說。我想要是換做雅的話,也一定說不出來的吧?”

可影卻不讚同陽的觀點,他說如果是雅的話,那人就算是說不出來,也一定會說出他自己的觀點的吧?

楠用胳膊頂了一下影,意思是說不要和一個醉酒的人鬥勁。但是影的話都說到這裡了,陽自然也想要繼續聽下去。於是陽便打趣著問道:“影,你跟了雅那麼久一定很瞭解他。那你說,換做是他,他又會說些什麼呢?”

影原本並不想評論些什麼,但是在陽的強烈要求下,他終於是妥協了。於是影按照雅在他腦海中的印象,他咳嗽了一聲後說道:“我想如果換做是老大,他一定會這樣說。咳咳,什麼保劍鋒中磨礪出,把一塊鐵打磨鋒利了就是好的了嗎?就算是一塊冇有打磨過的鐵,也可以一擊讓寶劍起翹。寶劍之所以是寶劍,不是它比鐵塊強,隻是人更加喜歡用它。所以被打磨的鐵塊從來不是為了變強,而是為了利他,真是可憐。”

影說到這裡時故意加了一個“呸”字,陽聽後大笑著鼓起了掌來,他說陽模仿得還真有那麼一絲味道,然後讓對方繼續說下去。

影再次咳嗽了一聲,他說道:“而梅花香自苦寒來,什麼玩意?梅花本來就是冬天開放的!而生活在貧民窟裡的難民本來就是生活在平民窟裡麵的,他們每天都在經受磨難,也不見得他們變為富有的人啊,甚至連正常的生活水平都達不到。花朵有香味是因為它本來就是香的,要是經曆了磨難就可以變香的話,那就冇有窮人了。”

影說的有些起勁,楠卻有些不太喜歡影的話,他咳嗽了一聲,並讓影放尊重點。影見此也就冇有再敢繼續說下去了。

“既然你已經醒來了,那我們也快點回去吧。”楠說著起身走向了店鋪外,影見此也立馬跟了上去。

夜晚的風有些寒冷,三人抱著身子行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冷風讓陽有些上頭,酒水的後勁上來後,他跑到了牆角邊嘔吐了起來。影和楠就在後麵等著陽,可是陽吐到一半後便停下了,他抬頭看向了眼前那黑漆漆的弄堂,隨後突然回過頭悄咪咪地將手指放到了嘴巴前,併發出了“噓”的一聲。

影和楠不解,他們原本想要問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陽見此立馬揮了揮手招呼二人上來。待到三人都站到弄堂前時,他們發現在弄堂內,幾名黑衣人將麻袋套在了一名女子的身上,然後將那人硬生生地給拖走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綁架!”陽說著看了一眼夜空,他搖了搖腦袋糾正道:“大黑天的,竟然有人!”

楠為了不打草驚蛇,他立馬捂住了陽的嘴巴。可陽不從,他掙脫後喊道:“你們愣著乾什麼呢?快去找士兵來!”

“可我們就是士兵啊!”楠一句話打醒了依舊還有些迷迷糊糊的陽,陽眨了眨眼,隨後十分淡定地說道:“哦,也是哦。”

但當前,陽還在醉酒之中,楠也不清楚綁匪們究竟有多少人。既然他們敢明目張膽地在街道上綁人,就說明這夥人來頭不小。為了以防萬一,楠決定回營地叫人過來,最好能將綁匪們一網打儘。於是他讓影和陽兩人留守現場後,快速趕去了營地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