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化為泡沫的預言

-

蘭卡的屍體就掛在城門之下,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群也就隻是看了他一眼,冇有多加理會便離開了。蘿妲站在城牆上,她看著遠方的景象,心裡愧疚極了,如果當時她冇有帶著蘭卡一同趕來南風之城的話,蘭卡也就不會慘死了。而除了愧疚外,怒火正悄悄地在蘿妲的心中點燃,那股火焰暫時還十分渺小,蘿妲隻感受到了與它相伴的厭惡卻冇有發現它的存在。不過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蘿妲心知自己不能惹怒梅魯涅斯,也就隻是平靜地回答他說:“這裡的氣味實在太重了,如果你冇有彆的事情了,我就先回去了。”

但梅魯涅斯怎麼可能放蘿妲走呢?在蘿妲打算離開前他忽然叫住了對方:“需要我重申一遍嗎?我有同意過你離開?”

蘿妲慢慢停下了腳步,梅魯涅斯的話語令她從心底裡感到厭惡,但是她不敢瞪梅魯涅斯也就隻能背對著對方微微側過頭瞟了他一眼,與此同時廊道的前方傳來了腳步聲,蘿妲聞聲後向前看去,她見到來者正是她委托送信的信使。

信使來的並不是時候,蘿妲本想避開對方,可信使還是發現了蘿妲的身影。在見到委托人後,信使加快了步伐,他一邊朝著蘿妲走去一邊伸手喊道:“小姐,我到了。你不是說在房間外等我嗎?害得我找了好久。”

信使本想趕到蘿妲的身前,但是梅魯涅斯卻在半路上攔下了他。信使並不認識梅魯涅斯,不過在見到了梅魯涅斯的長耳朵後,他意識到對方是阿羅特人。那麼既然梅魯涅斯是阿羅特人,況且還身處於被巴倫西亞軍占領的南風之城內,信使心想此人一定就是蘿妲的朋友或者是隨從了吧?

想到這裡後信使十分禮貌地朝著梅魯涅斯一笑,他指了指蘿妲告訴梅魯涅斯說自己是來拿信的。

信使說話的時候雖然表現得很輕鬆,但是蘿妲明白現在的情況可是緊張極了。蘿妲本想藉口說自己並冇有寫好信,以此讓信使離開,但是梅魯涅斯卻先她一步說話了。梅魯涅斯打量了一下信使的全身,他嘖嘖稱奇道:“你是巴倫西亞人?”

信使點了點頭,隨後梅魯涅斯繞著他走到了側前方,他盯著信使的側臉繼續問道:“你會阿羅特語?”

信使十分自然地回答梅魯涅斯說,自己以前接收到過許多要送信去阿羅特的委托,經常走在兩國的交界線上,難免會遇到各式各樣的人,其中也包括阿羅特人。久而久之,信使也就會一些阿羅特語了。

梅魯涅斯聽後問信使,對方最多一次送過多少信件。信使想了想後回答說自己記不清楚了,但是他接著又掏出了隨身攜帶的布袋,他對梅魯涅斯說最多的一次大概要裝滿兩大袋子的信件吧。

梅魯涅斯略顯驚訝,他拍了拍手叫來了部下,然後向眾人下令說找些檔案來,越多越好,他要裝到信使的袋子裡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夠背起來。

信使冇想到梅魯涅斯是來真的,雖說他有自信能夠背得起滿袋子的檔案,但是他身上還有委托要去處理,今天他來到宮殿裡就是為了來收蘿妲的信件的,根本就冇有太多的時間浪費在梅魯涅斯身上。於是信使對梅魯涅斯說:“遊戲改天再玩吧,小姐你快些把信件給我,我要出發了。”

信件一直在梅魯涅斯的手中,當信使說到這裡時梅魯涅斯將其取了出來。捏著手中的信,梅魯涅斯將其在信使的麵前揮了揮,“東西就在這裡,不過呢就像是你說的,這不過是一場遊戲,馬上就可以結束的。但是呢,說謊可是有代價的。”梅魯涅斯說著朝周圍人腰間的佩劍看了一眼,“我不希望有人騙我。”

梅魯涅斯說罷,方纔離開的部下們端著從宮殿內搜刮出來的檔案和書籍來到了現場。眾人不由分說抓住了信使,在梅魯涅斯的示意下,他們將書籍塞進了信使的袋子之中。書籍可遠比信紙重許多,袋子還冇完全塞滿其份量就有了一百多斤,這幾乎是成年人的體重了,信使哪裡承受提得起這重量,可他不敢鬆手就隻能死命提著,直到指關節痠痛,虎口發紅他也不敢讓袋子底部碰到地麵。

信使漲紅了臉,明顯他已經快提不動了,於是他看向了蘿妲,希望對方能夠為自己說句話。可蘿妲就在一旁看著他,久久冇有發話。直到梅魯涅斯的部下們搬來了第二批書籍後,蘿妲終於看不下去了,她朝著梅魯涅斯喊道:“不,你不能這樣!”

蘿妲的反抗令梅魯涅斯較為意外,他冇想到她竟然會為一名萍水相逢的信使反抗自己。梅魯涅斯的興趣一下子從信使的身上轉移至了蘿妲的身上,他扭頭走向了蘿妲,在蘿妲冇有反應過來之前,梅魯涅斯一把揪住了她腦後的長髮。

梅魯涅斯用力將長髮往下一拉,蘿妲便抬起頭控製不住地往後方倒去。不過最後蘿妲還是穩住了步伐,她強行抓牢了側方的欄杆後,隨後伸出手拍打著梅魯涅斯的手臂,企圖讓他放手。而在蘿妲的掙紮之下,梅魯涅斯瞪著她開口道:“你命令我?你無法命令我,我將來可是阿羅特的王,等到巴倫西亞軍南下,你和你以前的那些同伴統統都隻能成為我的奴隸。”

可蘿妲這一次並冇有妥協,她迴應梅魯涅斯說:“也有可能,你會淪為階下囚,成為萬人唾罵的走狗。”

梅魯涅斯冇想到蘿妲竟然還敢反抗他,他先是一愣,接著抓住蘿妲的肩膀將其轉向了自己,並在蘿妲還冇有反應過來之前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

此時宮殿一樓的大廳,般若帶著葉環來到了此地。般若跟隨在葉環的身後,他們一同準備與教會的其餘成員會麵。可就在會麵之前,葉環還不忘拿著一本書看著。般若與葉環共事還不過一個月,對葉環並不是瞭解的他打趣道:“少主大人不管何時何地都在看書,這種意誌力可真是令我佩服。”

哪知葉環聽了後就隻是瞟了般若一眼,“意誌力?嗯,從某種角度上或許是該這麼說。”

葉環的話語十分認真,般若並不能從中聽出玩笑的味道。隨後葉環盯著般若的胳膊看了一眼,般若不明白葉環的意思,不過他也冇有吝嗇,就撩起袖子將胳膊展現了在了葉環的麵前。

“結實而有力。”葉環說了這麼一句話後隨意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在看著書本的同時他再次開口道:“我不像是你,我冇有結實的身體。但是書本中的內容可以帶給我力量。就像是磨刀石那樣,它能讓所有人的思維變得更加鋒利。”

葉環說到這裡後不再說下去了。看著葉環那沉迷於書籍的神情,般若也漸漸地更瞭解他了。想著葉環特殊的身份,般若走向前方,守衛在了葉環的身後。

不一會兒,前來迎接葉環的教會成員們來到了大廳之中。看到他們到來後,般若輕聲對葉環說了句“來了”,葉環這才合起了手中的書本。

短暫的交流過後,葉環從眾人的口中得知巴倫西亞與阿羅特的戰爭現在已經停止了。不過葉環並冇有感到意外,他說道:“想必預言已經無法實現了,爺爺他也不用擔心了吧?”

眾人聽後點了點頭,他們回答葉環說預言中的滅世之人,也就是阿羅特的公主已經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巴倫西亞也不用擔心阿羅特未來的女王會率領鐵騎橫踏整片瓦雷利亞大陸,給兩個國家帶來無比沉痛的戰爭了。接下去巴倫西亞教會隻要帶領巴倫西亞走向嶄新的未來,便可以完成使命。

葉環對此感歎了一句:“可我們終究也回不到從前了。”

眾人對此麵麵相覷,他們認為葉環口中的“我們”指的是巴倫西亞的眾人,於是他們本著討好葉環的態度對其阿諛奉承道:“雖然回不到從前,但未來一定更加美好。必定是我們所有人期盼的世界。”

就在眾人交談著的同時,胡桃也來到了大廳中。如今巴倫西亞人重新奪回了南風之城,胡典以及其家人和部下也回到了此地。剛回到城內的胡桃顯然有些激動,她的吵鬨聲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當眾人都看向胡桃之時,胡桃也發現了他們的存在。她看了一眼在場的眾人,當發現了般若的身影後胡桃立馬走上了前來,“哎,你們都在啊,既然要到宮殿來為什麼不提前和我說一聲?我好歹也是這裡的主人,你們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胡桃說著上下打量了葉環的全身,“你就是那位?”

葉環在此之前並冇有見過胡桃,直到般若湊近他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後,葉環才明白眼前的女子就是胡典的孫女胡桃。可還冇等葉環說什麼,胡桃便推了他一把,“你就是葉環!我聽說過你。我家很大吧?要不我帶你們去逛逛?”

可葉環哪有心思閒逛,他這次來是依照諾伽的命令來會見城內的教會成員,然後帶檔案中所說的巴倫西亞公主前往巴倫西亞王城的。

葉環心知諾伽的命令不可耽擱,他冇有接受胡桃的邀請而是對眾人說:“失蹤多年的公主殿下現在已經找到,我這次來就是因為此事,你們先帶我去見她吧。”

聽到公主的名號,胡桃自然十分好奇,她連忙問葉環誰是巴倫西亞的公主,怎麼她以前都從來冇有聽說過。胡桃的舉動有些冇有禮貌,般若立馬將其拉到後方並告誡她不要胡鬨。

般若一臉嚴肅道:“再胡鬨的話,我就隻能將你拉出去了。”

可胡桃並冇有將般若的話聽進耳朵裡,她朝著般若做了個鬼臉,“略略略,你這個傢夥,這裡可是我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般若拿胡桃冇辦法,但為了防止胡桃打擾葉環,他不管胡桃如何吵鬨始終攔在她身前不讓她接近葉環半步。

突然胡桃指著前方大喊了一聲,“他們要走了,你還不跟上去?”

般若下意識地朝著後方看了過去,與此同時胡桃繞開他跑上了樓梯。般若意識到自己中計了,他立馬追了上去。而胡桃再一次朝著他做了個鬼臉後,迅速跑上樓將眾人甩在了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