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章 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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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究竟是什麼人?難道不知道襲擊阿羅特重臣是死罪嗎?”大廳內的士官說著看了一眼手臂被刺傷了的梅魯涅斯,他一揮手指揮周圍的白銀侍衛將刺客們包圍起來後喊道:“趕緊報上你們的身份,究竟是誰指派你們來的。”

麵對侍衛的夾擊,刺客們早已經在進入城池前就設想過了這樣的一種結果。所有人冇有正麵回答士官的問題,他們如今都在心裡盤算著失手後的補救計劃。

時間僅僅過了五秒,刺客們便用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這隻小隊中的所有成員都會意了對方的意圖,他們將目標對準了離他們最近的白銀侍衛。在完全冇有一絲征兆的情況下,刺客們如同惡狼一樣撲向了周圍的侍衛。

白銀侍衛們的武器基本都是長劍,在麵對鐮刀這樣怪異的武器時,他們連防守都無法有效地進行,更加彆說是反擊了。隻見刺客們用鐮刀將守衛們手中的長劍鉸下,接著反手一揮直接割裂了對方身上堅硬的鎧甲。在第一輪的交手結束後,幾名白銀侍衛就活生生地被劃破了胸膛,死於出血過多的休克中。

見到大廳內的侍衛們從原先主動的包圍陣勢退守為不得已的防禦,艾塞斯坦立馬命令剩餘的部隊帶梅魯涅斯撤離大廳。而為了給梅魯涅斯撤離創造時間,艾塞斯坦站在原地已經做好了加入這場戰鬥的準備。

艾塞斯坦身前的最後一位侍衛死在了敵人的鐮刀之下,在倒下的同時,那侍衛喊道:“領主大人。”隨後那高大的身影轟然倒在了地上,鮮紅色的液體隨後便將光亮的大理石地麵覆蓋。

艾塞斯坦冷靜地看著這一切,他將盔甲塑像手中的兩把大刀拿到手中,接著做了一個活動筋骨的動作後,擺出了一副視死如歸的態勢。

麵前走來的刺客在與艾塞斯坦相隔三米的距離外,甩出了手中的鐮刀。艾塞斯坦見此下意識用長刀擋在了自己的身前,鐮刀是被他擋下了,可那武器後方居然連接著鎖鏈。鎖鏈在長刀的刀身上纏繞了幾圈後,徹底將艾塞斯坦手中的武器鎖死。麵前的刺客見到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於是他冷笑了一聲後立馬將鎖鏈扯了回去,長刀因此從艾塞斯坦的手中被拽離了出去。這一瞬間發生的事情是艾塞斯坦始料未及的,他也在這過程中被割傷了手掌。

見對方手中隻剩下了最後一把武器,刺客出於憐憫之心再次揮動了手中的鐮刀。因為阿羅特國內有一句諺語,那就是一個人不可能兩次跌落同一個坑內。而身為貴族的艾塞斯坦相比起平民來說,他的身份更加要求他不能吃兩次同樣的虧。刺客使用相同的攻擊手段看似是在挑釁艾塞斯坦,實則是出於好意,他打算再給對方一次機會。

艾塞斯坦也領略到了刺客的心思,他將單手合併爲雙手,兩隻手架起大刀的他嚴正以待地盯著麵前的敵人。直到對方再次甩出了鐮刀,艾塞斯坦立馬向身前跨出一步,他企圖在鎖鏈繞到刀身上之前打落空中的鐮刀。但同一時刻,一把長槍從大廳的另一側飛了過來,長槍擊中了鐮刀並拖著鎖鏈一頭紮進了牆內。

麵前的刺客見此,他使勁一甩手,纏繞著長槍的鎖鏈將槍頭從牆體中拽出,接著甩向了長槍射來的方向。

大廳內出現了一名女子,她向後一撤步躲開了長槍,緊接著她的身後出現了數十名白銀侍衛。其中帶頭的是一名臉上帶著刀疤,中年的光頭男子。

“領主大人,少主殿下。”隨著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響起,光頭男子趕到了艾塞斯坦的身前,他說道:“屬下來遲了,現在這裡就交給我來處理。”

“喂,基爾達斯,你來得也太晚了吧,你的人是怎麼看守城門的?”後方的梅魯涅斯見到大部隊趕來後可算是鬆了一口氣,接著他便將自己受傷的責任全部推到了守城的部隊身上。而這時基爾達斯的小女兒,名為苓的女子也趕到了大廳內,她身披輕巧身甲,手中拿著細長的長槍,在來到梅魯涅斯身旁時,她開始檢查起了對方的傷口。見到此女子出現後,梅魯涅斯也便住嘴冇有再多說些什麼了。

而另一邊身為大女兒的露早已和刺客們展開了戰鬥,鐮刀的鎖鏈對細身槍壓根冇有任何作用,因為鎖鏈本身自帶厚度,在繞圈時必定會產生縫隙,那縫隙足以讓細身槍從中穿過。

露將手中的細身槍對準了刺客,接著將其投出命中了其中的一名敵人。這種號稱連板甲都可以刺破,破甲程度堪比巴倫西亞特製箭頭的細身槍,立馬將那名刺客的胸膛紮穿,並將其定在了牆壁上。

見自己的隊伍內有成員戰死後,剩餘的刺客們的士氣不但冇有減弱,反而大增了不少。怒火中燒的他們以更加強硬的手段對大廳內的侍衛展開了攻擊。

基爾達斯為了保護好領主的安全,他趕到了大廳中央,像一座要塞一樣不讓刺客們接近艾塞斯坦半步。可是情況卻出乎了基爾達斯的意料,原本不過是暴怒了的刺客們在見到艾塞斯坦即將要撤離後,他們發了瘋似地,以不要命了的戰鬥方法開始攻擊基爾達斯及其周圍的侍衛。

在長時間的廝殺後,大廳內躺滿了侍衛們的屍體,而刺客那方麵的形式也不容樂觀,他們的小隊已經陣亡了近乎一半的成員。

基爾達斯逐漸進入了孤身奮戰的狀態,在身旁的部下相繼倒下後,身處他不遠處的一名刺客甩出鐵鏈一把捆住了基爾達斯手中的長槍。

接著周圍趕來了更多的刺客,他們以包圍的態勢用鎖鏈捆住了基爾達斯的腿部與手臂,在這種狀況下,基爾達斯無法再挪動一下身軀。

最後,刺客的領頭人迎麵朝著基爾達斯奔了過去,他躍身到空中,拿著鐮刀直接朝著基爾達斯的頭部砍去。基爾達斯一個躲閃不及直接被砍中了肩膀,那位置就離脖子差了一點點。

中招後的基爾達斯魚死網破般地一震身子,他扭身用肩膀撞到了刺客的下巴上。刺客驚呼一聲後立馬朝著後方仰去,這一下卻也讓基爾達斯的肩膀受到了鐮刀的割扯,隨著鐮刀的劃下,基爾達斯的肩甲直接被剝落到了地上。

“父親大人!”遠處的露看到受傷嚴重的基爾達斯大喊道,但是她並冇有能力前去幫助對方,因為她此刻也被一名敵人給拖住了。

“不愧是人稱鋼鐵將軍的基爾達斯大人啊。”此時刺客的領頭人揉了揉下巴走到了前方,他以極其平穩的話語說道:“真是寶刀未老啊。”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基爾達斯喊道。因為他的手腳被捆住了的原因,渾身受傷的基爾達斯即便滿身痛楚,也隻能直直地站在刺客的麵前。

不過這也是基爾達斯自身的意誌。

“我曾經見過你,在那滿是哭喊的營地之內。非常感謝那個麪包,隻是可惜,你我的主人依舊是同一人的話,你也就不會落到如此下場了。”

“你的主人?”聽了完刺客的話後,基爾達斯的腦海出現了一張微笑著的臉龐,記憶中的那個人彷彿在喃語著什麼。

可還冇等基爾達斯多加回憶,一道鮮紅的液體便從他的脖子內濺出,噴射到了燈罩上。液體將燈罩遮蔽,佈滿血跡的大廳之內燈光瞬間變得暗淡了不少。

9月5日的淩晨。蘿妲坐在臨時搭建的木棚之內,久久無法入睡。

木棚內躺滿了傷員,其中絕大部分都是阿爾卡莫城內的普通居民。

因為敵軍的突然來襲,居民並冇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昨晚結束了一天勞作的他們,在入睡前遭受到了敵人的攻擊。混亂中隻有少部分的人被武器所傷,除了已經死去的人,現場大部分傷員都是被火焰燒傷的。雖然距離敵軍撤兵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個小時,但那場將小半座城市吞噬的大火如同烙印般刻在眾人的內心深處,久久無法抹去。

木棚被傷員的呻吟聲填充滿,一時間阿爾卡莫城內的醫護人員都不夠用了。而在一人同時照顧兩三人的情況下,依舊有不少新傷員被士兵們從燃燒為焦土的廢墟下挖出,送到了木棚內。

有幾名新兵經受不住長時間的勞累直接癱倒在了地上。而另一邊,由於醫護人員要先去照顧存活概率比較高的人的原因,新送來的傷員中,那些傷勢過於嚴重的直接被拋棄在原地,活生生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看著周圍的慘狀,蘿妲心痛極了,她十分不願意見到這群受苦受難的人最終還要死在無人照顧的絕望之中。可麵對此情此景,蘿妲卻什麼也辦不了。

隨著傷員的不斷搬出搬進,木棚內出現了一張新的麵孔。那人是螢,此時她揹著醫藥箱來到醫護人員的身邊自告奮勇地想要加入他們。因為人手實在不足的原因,護士們見麵前的螢是個女孩子,隻是簡單地詢問了一下對方是否懂得照顧人之後便同意了螢來幫忙。

螢在繞了一圈後看到了蘿妲,她立馬認出了對方是雅的妹妹,於是便走到了蘿妲的身旁。而這時她看到在蘿妲麵前躺著的不僅有雅,還有緹婭。

螢向蘿妲打了一聲招呼後便去檢視了一下雅的狀況,她發現對方雖然昏迷著,但並冇有發燒的症狀。而另一邊的緹婭也是同樣的情況,那兩人看似隻是睡得比較沉而已。

在螢檢查完雅和緹婭兩人後,蘿妲便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示意螢不要再去打擾那兩人了。螢得知後便在蘿妲的帶領下來到了木棚的外邊。剛來到外邊,螢便詢問蘿妲,雅他們兩人究竟是在某一回事。

而聽著螢的提問,蘿妲回想起了昨晚那不可思議的場景。一條雪白的巨龍從天而降化為了一名少女,而在那不久之後雅便出現在了眾人的麵前。那時的雅走路踉踉蹌蹌的,他在與少女交談了一聲後,少女重新化為了巨龍飛向了遠方,而等到她再次出現時,則將緹婭與伊利斯以及利昂一同帶了回來。

“所以現在那兩人?”聽完了蘿妲的述說,螢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木棚內的雅與緹婭,“那兩人真的冇有什麼事情吧?”

蘿妲搖了搖頭冇說些什麼,她弄不清楚現在的這一切究竟意味著什麼。而且她也不太願意去多想雅的處境,那隻會讓她感到無能為力之中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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